永夜海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翻湧著青銅色的浪,李飛背著昏迷的李紫嫣踏在浮冰上,身後三百艘青銅戰船的殘骸正在緩緩下沉。那些嵌在船身上的星紋隨著海水侵蝕逐漸剝落,化作點點螢火沒入李紫嫣的胎記,在她脖頸後聚成半隻振翅欲飛的青鸞。
“咳水“李紫嫣突然嗆出帶著星屑的血沫,指尖無意識地在李飛肩頭劃出《青璃劍典》的起手式。係統光幕應聲彈出,將潮濕的海風凝成靈力絲線,纏繞著兩人周身三丈內的空間。
李飛剛要查看她的狀況,腳下浮冰突然傳來詭異的震動。海底深處亮起成片的青銅色光斑,像是某種沉睡的巨獸睜開了千萬隻眼睛。係統發出刺耳的蜂鳴聲,儲物空間裡那枚從九重青銅塔取得的玉簡自行飛出,裂痕中滲出與李紫嫣胎記同源的青光。
“抓緊!“他單手攬住李紫嫣的腰縱身躍起,原先立足的浮冰被衝天而起的青銅鎖鏈絞得粉碎。那些鎖鏈表麵布滿倒刺,每根刺尖都閃爍著離陽宗修士自爆時特有的赤紅陣紋。海水在鎖鏈攪動下形成漩渦,漩渦中心緩緩升起半座青銅古城——城牆垛口上插著的殘破旗幟,正是三百年前天機城的朱雀旗。
李紫嫣忽然睜開泛起青芒的眼睛,抬手咬破食指在空中畫出血符。當她的血珠落在玉簡裂痕處,整片海域突然響起清越的鳳鳴。沉入海底的欺天棺碎片破水而出,在他們腳下拚成巨大的青銅鏡麵,鏡中映出的卻不是倒影,而是葉青璃在星夜下舞劍的畫麵。
“跟著劍氣走!“李紫嫣的聲音帶著雙重回響,仿佛有另一個靈魂在她喉間震顫。鏡中那道劍氣穿透虛實界限,將最近的青銅鎖鏈斬成兩截。斷裂處噴湧的卻不是金屬汁液,而是散發著藥香的淡青色靈氣——與西市老嫗藥車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係統光幕在此刻瘋狂閃爍,將葉青璃的劍招拆解成三百六十個靈力節點。李飛感覺丹田處湧起熱流,原本生澀的《天機引凰訣》運轉路線突然貫通,手中長劍不自覺地跟著鏡中殘影揮出。當劍鋒觸及第二條鎖鏈時,懷中的玉簡突然炸開,碎片嵌入劍身形成與李紫嫣胎記相同的星紋。
海底古城傳來轟鳴,城牆在劍氣壓製下裂開通道。李飛拽著李紫嫣俯衝而下,看到城內街道兩側立著數百尊青銅人像——那些都是天機城長老的雕像,每尊像的心口位置都嵌著塊血色晶石。李紫嫣踉蹌著扶住某尊女性雕像,胎記突然與晶石產生共鳴,晶石表麵浮現出嬰孩被放入繈褓的畫麵。
“這是我“她顫抖著撫過晶石,記憶如潮水湧入腦海。三百年前的雨夜,葉青璃渾身是血地抱著啼哭的嬰孩殺出祭壇,身後追兵施展的術法在晶石裡烙成永恒印記。而當她轉頭看向李飛時,發現那些印記正與係統光幕上跳動的篆文逐漸重合。
古城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巨響,街道儘頭的青銅門緩緩開啟。門縫中泄出的星光凝成階梯,每級台階都漂浮著《青璃劍典》的文字。李飛剛踏上第一階,係統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傳承共鳴,建議宿主運轉周天】。他體內的靈力自行流轉,將台階上的文字吸入經脈,刺痛感中夾雜著莫名的熟悉——這些功法路線,竟與他穿越前在實驗室誤觸的古籍殘頁完全一致。
李紫嫣突然悶哼一聲跌坐在地,胎記中的青鸞虛影掙紮欲出。她的瞳孔時而泛青時而漆黑,仿佛有兩個靈魂在爭奪身體控製權。當李飛伸手想扶她時,係統突然強製彈出防護光罩——李紫嫣右手不知何時握住了雕像手中的青銅短刀,刀尖離他咽喉僅剩半寸。
“快走“她牙縫裡擠出的警告帶著劍鳴般的錚響,左手死死掐住右腕。胎記蔓延至耳後的青鸞紋路突然倒卷,將短刀絞成齏粉。破碎的刀片中飛出一縷神識,沒入李飛眉心化作葉青璃的警示:“陣眼已成,速毀城主印!“
整座古城開始崩塌,那些長老雕像紛紛轉頭望向他們。血色晶石同時爆裂,濺出的液體在空中凝成天機城主的身影。這道虛影抬手輕點,李紫嫣胎記中的青鸞被強行扯出半截,發出淒厲的哀鳴。係統在此刻開啟強製引導模式,李飛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揮劍斬向虛空某處,劍鋒撞上隱形屏障迸發的火星,竟在穹頂映照出完整的二十八宿星圖。
“西北天傾處!“李紫嫣突然恢複清明,咬破舌尖噴出血箭。血珠在星圖中燒出焦痕,恰好補全玄武七宿缺失的搖光位。海底傳來山嶽崩摧的巨響,某個鎮壓在永夜海眼三百年的封印終於鬆動,逸散出的氣息讓李紫嫣胎記中的青鸞徹底蘇醒。
當青銅門完全開啟,撲麵而來的不是珍寶靈氣,而是數以萬計的青銅甲蟲。這些蟲豸背上刻著縮小版的天機城陣紋,複眼中跳動著與周焱相同的離陽真火。李飛把李紫嫣護在身後,手中長劍本能地擺出係統標注的最優攻擊軌跡。當第一隻甲蟲撞上劍鋒,他清晰地感覺到有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順著劍身回流——那是葉青璃留在青銅城的最後一道劍氣。
甲蟲群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在街道中央讓出條通道。儘頭處的高台上懸浮著塊殘缺的青銅印璽,印紐是半隻振翅青鸞。李紫嫣胎記中的虛影發出歡鳴,卻在觸及印璽的瞬間被黑氣侵蝕。係統光幕炸開血色警告:【檢測到汙染源,建議淨化陣眼】——李飛這才看清,印璽底部沾著團不斷蠕動的黑影,形狀與實驗室爆炸時從古籍竄出的那縷黑煙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