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方三百裡外的落霞鎮,李飛踩著最後一道夕陽光暈踏入城門時,懷中青銅小劍突然發出蜂鳴。街邊卦攤的老瞎子猛然拽住他衣袖,龜甲裡滾出的銅錢竟拚成實驗室危化品標誌的形狀。
“公子命裡帶煞啊。“老瞎子獨眼泛著青光,指甲縫裡滲出的墨汁在桌麵畫出永夜海地圖,“今夜子時,去聽雨樓買三斤鮫人淚。“
李飛甩開他的手要走,忽見卦攤布幡無風自動。靛青布麵上浮現出李紫嫣的側影,她正在客棧天井裡燒著什麼,紙灰飄落處顯出血色符文——正是《天機契》第七重禁製!
聽雨樓頂層的琉璃瓦映著殘月,李飛叩響銅門環時,門縫裡突然刺出九根琴弦。係統光幕瞬間解析出音律軌跡,他並指如劍截斷宮商二弦,屋內頓時響起珠簾碰撞聲。
“能破天音陣的,果然不是俗客。“開門的女子梳著墮馬髻,發間金步搖綴著的卻是青銅齒輪,“客官要買什麼?“
李飛亮出青鸞印記,女子瞳孔驟縮。她轉身時裙擺翻湧的雲霧裡,竟有萬千青銅傀儡在演練劍陣。當三盞鮫人燈亮起,櫃台後的暗格彈出血玉匣——裡麵盛著的哪是什麼鮫人淚,分明是浸泡在靈液裡的微型青銅城!
「檢測到空間法器核心」
「建議兌換《千機引凰訣》」
係統突然彈出的兌換界麵讓李飛心驚。所需功德值正好是他在永夜海斬殺的九頭蛇數量,而功法預覽圖裡的機關鳳凰,翅膀紋路竟與實驗室電路板彆無二致。
“這是葉宗主三百年前寄存的。“女子突然口吐男聲,脖頸皮膚下凸起齒輪輪廓,“她說若有人持青鸞印記來取“
窗外驟然炸響驚雷,李飛旋身避開穿牆而來的青銅箭。箭簇釘入玉匣的刹那,整座聽雨樓開始扭曲變形。梁柱化作巨蟒纏來之際,係統自動激活《青璃訣》護體劍罡,劍氣掃過之處,幻術如潮水褪去——哪有什麼高樓,眾人分明站在荒墳間的青銅祭壇上!
九具青銅棺拱衛的祭壇中央,李紫嫣正在血祭陣中起舞。她足尖每點一次陣眼,就有傀儡絲從地脈鑽出刺入四肢,被操控的身姿卻帶著葉青璃獨有的劍意。
“終於來了。“樹梢落下戴哭笑麵具的黑袍人,手中線軸纏繞的竟是《問天錄》殘頁,“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
李飛劍種突然暴動,青光穿透三裡雲霧。月華凝成葉青璃的虛影按在他持劍的手腕,劍氣軌跡詭異地偏轉三寸,正巧斬斷連接李紫嫣心口的傀儡絲。少女突然清醒般尖叫,天靈蓋衝出的青鳳虛影撞向黑袍人,羽翼掀開麵具的刹那——那張臉竟與老瞎子一模一樣!
地脈在此刻沸騰,係統警報聲中,李飛眼前浮現雙重幻象:實驗室裡自己正在調試的青銅羅盤,此刻正在祭壇下轟鳴運轉;而葉青璃殘魂傳給他的《千機引凰訣》,自動修正了永夜海獲得的錯誤功法路線。
“乾坤倒轉!“黑袍人撕開胸膛,胸腔裡跳動的青銅心臟泵出毒血。血液落地生成三千傀儡兵,每個都長著李飛的麵容。李紫嫣突然咬破舌尖,血霧在空中凝成半部《天機契》,與李飛懷中的殘卷產生共鳴。
係統光幕在此刻暴漲,將二人意識拉入奇異空間。青銅星空下,葉青璃的殘影正在推演星盤,每當她修正某個星位,現實中的傀儡兵就自爆一片。李飛福至心靈地接續她未完成的軌跡,當最後三顆輔星歸位時,黑袍人突然慘叫——他心臟上的條形碼正被星光寸寸抹除!
晨光初現時,祭壇已坍塌成深坑。李紫嫣昏迷在焦土中,鎖骨處的青鳳胎記泛著血光。李飛翻開係統獎勵的《千機引凰訣》,首頁突然浮現葉青璃的手書批注:“見青龍煞者,速往天機城。“
坑底傳來齒輪咬合聲,破碎的青銅棺板自動拚成指南車。當李飛注入劍氣,車轅浮現的光標直指西北——那裡正是三百年前葉青璃兵解之地。指南車啟動的刹那,李紫嫣忽然夢囈:“師姐說九重天闕有麵鏡子“
十裡外的山巔,真正操控全局的白須老者收起觀天鏡。鏡麵殘留的畫麵裡,李飛在永夜海獲得的青銅劍種,正在緩緩蛻變成鳳凰尾羽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