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東海泛起腥鹹霧氣,李飛踩著焚天爐碎片落在礁石灘。昨夜昆侖墟帶出的青銅匣正在發燙,匣麵浮現的潮汐紋與現世衛星雲圖顯示的熱帶氣旋軌跡完全重合。慕楓蹲下身摸了摸砂礫,指尖立即結出冰霜:“這根本不是普通海水,是龍族怨氣凝成的玄陰重水。“
“那邊!“ 丹霞峰小師妹突然指著海麵驚叫。三十丈外的浪尖上,工頭妻子正踩著青銅鈴渡海,每個鈴鐺裡都蜷縮著額生逆鱗的修士,他們後背延伸出的青灰色肉須正與海浪中的龍形虛影糾纏。
辰時的歸墟漩渦卷起千丈水牆,李飛禦劍衝入漩渦眼。軒轅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劍柄處睜開第三隻豎瞳——這是應龍逆鱗完全融合的征兆。豎瞳射出的金光穿透海水,照出海底城郭:倒塌的龍宮立柱上布滿劍痕,每道痕跡都殘留著焚天爐特有的青焰氣息。
“小心縛龍索!“ 葉青璃殘魂突然從劍身躍出。她話音未落,九條刻滿咒文的青銅鏈破水而出,鏈頭懸掛的卻不是鉤爪,而是四十九把各峰主的本命劍碎片!
李飛翻身躲過鏈條絞殺,龍化右臂抓住其中一條細看。劍刃碎片上殘留的血漬突然活過來,凝成掌門生前最後影像:三百修士在海底結陣,將焚天爐殘片打入巨龍眉心。
未時的龍宮的廢墟地動山搖,李飛劈開纏住右腿的青銅鏈。慕楓突然拋過來半塊龜甲:“這是從守墓人屍體上找到的!“ 龜甲內側用龍血寫著《困龍策》殘篇,字跡與天機峰藏書閣的《山河誌》批注一模一樣。
“原來掌門早就知道海底困龍柱“ 李飛捏碎龜甲,迸發的血霧在空中組成海圖。圖中標注的十七處暗礁,正是現世貨輪頻繁失事的坐標!
海底突然裂開深淵,工頭妻子乘著青銅棺浮出。棺內湧出的肉須纏住軒轅劍,葉青璃殘魂竟被強行吸入棺中:“當年你們四十九峰主分食龍屍,現在該還債了!“
酉時的歸墟爆發龍卷,李飛被卷入漩渦底層。焚天爐碎片在高壓下重組,爐壁顯現出被抹去的曆史:三千年前四十九位峰主並非屠龍,而是自願被龍魂附體鎮壓海眼。他們每百年輪換一人魂飛魄散,隻為保住困龍柱不毀!
“所以掌門臨死前說的是時辰到了“ 李飛咳出帶著龍息的黑血,血珠落入爐內重燃青焰。爐火照出工頭妻子真容——她後頸浮現的守墓人烙印,正是第一代被獻祭峰主的家徽!
軒轅劍突然掙脫束縛,劍尖點在青銅棺的北鬥七星紋上。海底龍宮轟然抬升,坍塌的立柱重組為祭壇,壇底浮出四十九具水晶棺,每具棺內都封存著曆代峰主被龍息侵蝕的殘軀。
子時的海麵升起血月,李飛站在完全複蘇的焚天爐頂端。工頭妻子撕開人皮,露出與葉青璃相同的麵容:“雙生子從來都是爐芯與燃料,你猜今天誰是祭品?“
慕楓突然擲出魯班尺,朱雀紋化作真火灼燒海圖。李飛趁機將龍脊骨插入爐心,海底四十九峰主殘軀同時睜眼。當第一具水晶棺爆開時,整個東海的玄陰重水開始沸騰。
“該醒醒了,老夥計們。“ 李飛抹去嘴角血漬,焚天爐迸發的青焰照亮夜空。海麵下浮現連綿萬裡的龍脊陰影,那是被封印三千年的祖龍真身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