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撞碎山間薄霧時,李飛正跪在刑堂鐵棘陣中。三百六十根倒刺鐵樁構成九宮八卦圖,每當他因失血昏沉,陣法便激出雷光將他劈醒。血水順著玄鐵鎖鏈滲入青磚縫隙,在陰陽魚圖案上勾勒出妖異的暗紋。
“外門弟子葉青璃,盜取洗髓丹三顆。“ 執法長老的聲音像是從冰窟傳來,“按律當廢去修為,逐出“
“且慢!“ 紫袍道人踏著丹鶴從天而降,鶴喙還叼著半截碧水蛟的金屬化犄角。李飛勉強抬頭,看見道人腰間晃動的青銅羅盤——指針竟由靈石與齒輪嵌套而成,表麵蝕刻著與寒潭底部相同的九宮紋。
刑堂突然陷入死寂。執法長老的胡須微微顫動:“玉衡長老這是何意?“
“昨夜寒潭現天地異象。“ 紫袍道人甩袖展開卷軸,留影石投射的畫麵讓眾人嘩然:暴雨中的青銅巨門若隱若現,門縫裡伸出的機械觸手正攫取雷電,“此人或是破局關鍵。“
李飛感覺有道神識粗暴地闖入經脈。玉衡長老突然悶哼後退,指間纏繞的黑氣化作小劍模樣消散。“竟能吞噬元嬰神識?“ 道人眼中精光暴漲,腰間羅盤齒輪瘋狂轉動,“即刻起,此人入我天機峰為雜役!“
暮色染紅洗劍池時,李飛正盯著水中倒影出神。眉心血痣已轉為暗金色,被鎖靈針封印的經脈時不時泛起晶芒。係統光幕在眼前閃爍:「強製任務:醜時前往後山亂葬崗,回收混沌珠碎片(03)」
“啞巴!把劍抬過來!“ 粗魯的呼喝打斷沉思。三個內門弟子抱著胳膊堵住石橋,為首的黃衫青年靴底還沾著新鮮血漬——正是那日追殺他的青衫修士兄長。
重劍砸在青石板上的悶響驚起飛鳥。李飛默默走向劍架,晶化的右手腕突然被鐵鉗扣住。“聽說你得了碧水蛟內丹?“ 黃衫青年指尖燃起真火,“孝敬給師兄解毒如何?“
劇痛從腕骨蔓延,李飛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瓷器開裂的脆響。係統警告瘋狂閃爍:「晶化程度突破臨界值,是否啟用殺戮模式?」血色開始爬上視野邊緣,直到某個蒼老聲音打破僵局。
“天機峰的狗,也配碰老夫的爐鼎?“ 藥堂長老拄著蛇頭杖踱來,枯瘦手掌按在李飛天靈蓋,“陰年陰月陰日生的至陰之體,正是試藥的上等材料。“
紫黑霧氣從七竅灌入體內,李飛在劇痛中看見詭譎幻象:現代醫院的自己突然睜眼,瞳孔裡旋轉著九宮圖案;女友手中的青銅匣彈開機關,露出半截刻滿符文的晶體管。
子夜的亂葬崗陰風呼嘯。李飛拖著鐐銬來到指定地點,鎖靈針在月光下泛著藍光。當羅盤指針與墓碑上的生辰吻合時,地麵突然塌陷,露出藏在墳塚中的青銅祭壇。
「檢測到混沌珠碎片,開始融合」係統提示音帶著電流雜音。祭壇中央的碎片突然化作流光,李飛太陽穴突突跳動,前世記憶如潮水湧現——建築工地的鋼筋布局,竟與宗門護山大陣的陣眼分布完全一致。
“終於找到了。“ 幽冷女聲從背後傳來。白日裡慈眉善目的藥堂長老,此刻麵容在月光下不斷變換,最終定格成工頭妻子的模樣,“兩界錨點果然在你這。“
枯爪穿透胸膛的瞬間,係統終於突破封印。李飛看著自己心臟位置浮出的混沌珠,其上裂紋正滲出暗金色物質。藥長老發出非人慘叫,肉身在金光中崩解成無數齒輪,每個零件都刻著細小的卍字符。
「獲得關鍵信息:跨界者可通過混沌物質重塑肉身」
當第一縷晨曦照亮墳頭時,李飛正用晶化手指挖出最後一塊碎片。墓碑上的墓誌銘讓他如墜冰窟:葉青璃之墓,卒於新曆2023年,與現世自己的死亡日期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