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李飛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安全帽下的碎發早已被浸透。他望著眼前三十層高的鋼筋骨架,吊塔的鋼索在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發什麼呆!“工頭的皮鞋碾過水泥碎塊,“今天不把這層梁柱澆完,誰都彆想領工錢!“男人油膩的衣領泛著黃漬,金鏈子在肥碩的脖頸上勒出紅痕。李飛攥緊扳手,指節因過度用力泛白——三個月前,就是這張臉在病床邊遞來網貸合同。
鋼筋叢林在暮色中化作猙獰巨獸。當李飛攀上第十二層腳手架時,夕陽正將雲層染成鐵鏽色。他的手指突然觸到某種冰涼物體,在鋼筋縫隙間,一個巴掌大的青銅匣泛著詭異幽光。
“這是“匣麵饕餮紋在陰影中蠕動,李飛瞳孔驟縮。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慌忙將銅匣塞進工具包,轉身正對上工頭陰鷙的目光。
暴雨傾盆而下時,李飛正在加固西側承重柱。雨水順著安全帽邊緣流進眼睛,他抹臉的瞬間,整片腳手架突然劇烈震顫。生鏽的螺栓在雨幕中接連崩斷,失重感攫住心臟的刹那,他看見工頭站在安全通道口,手裡握著切斷保險繩的液壓鉗。
“網貸還差三十萬。“男人的口型在雷聲中清晰可辨。
劇痛從後背貫穿胸膛,李飛低頭看著染血的鋼筋尖刺。雨水衝刷著嘴角溢出的血沫,工具包裡的青銅匣突然泛起青光。在意識消散前,他聽見匣中傳來玉石相擊的清鳴,就像就像小時候在道觀聽見的三清鈴。
刺骨寒意滲入骨髓,李飛猛地睜眼。月光透過茅草屋頂的破洞,在潮濕的泥地上灑下慘白光斑。他試圖起身,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每塊肌肉都泛著詭異的酸麻。這不是工地宿舍——腐爛的草藥味混著血腥氣,牆角蛛網掛著乾枯的蛾屍。
“咳咳!“劇烈的咳嗽震得胸腔生疼,李飛盯著自己蒼白的手掌。這絕不是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指節纖細得像是像是女子。記憶碎片突然湧入腦海:外門弟子、靈根測試、寒毒入體兩種人生在顱骨中激烈碰撞。
泥牆忽然映出幽幽藍光。李飛艱難轉頭,看見胸口浮現出星圖般的紋路,七十二顆光點正沿著特定軌跡流轉。當光點彙至膻中穴時,清冷女聲在識海炸響:“混沌珠認主完成,檢測到宿主靈脈淤塞,是否開啟淬體模式?“
屋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那廢物肯定偷了洗髓丹!““寒潭禁地除了她沒人靠近!“叫罵聲逼近的瞬間,李飛本能地翻滾下床。腐朽的木門被劍氣劈成碎片,三個持劍少年踏著月光闖入,劍鋒映出他驚愕的麵容——倒影中的少女約莫二八年華,眉間一點朱砂痣豔得滴血。
“係統提示:危機等級丙等,建議啟用新手保護機製。“星圖紋路驟然熾亮,李飛感覺有無數鋼針刺入經脈。為首的青衫少年突然慘叫,手中長劍脫手飛出,劍柄處赫然結出冰晶。另外兩人驚恐後退,看著同伴右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白霜。
寒潭方向突然傳來驚天巨響,地麵劇烈震顫。李飛趁亂衝出屋子,暗紫色天穹下,九道雷光正接連劈向寒潭。在雷光間隙,他看見潭水倒映出的不是烏雲,而是而是現代都市的霓虹夜景。某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玻璃幕牆前,手中握著沾血的青銅匣。
“警告!時空亂流加劇,請宿主立即遠離“係統提示音戛然而止。李飛踉蹌著栽進灌木叢,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潭底緩緩升起的青銅巨門。門扉開啟的瞬間,無數齒輪與靈石在漩渦中共舞,形成某種詭異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