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華夏城依舊繁華如昔,人潮熙攘,熱鬨非凡。
自軒轅府夜宴結束後,月羽七人便開始悠閒地遊覽城中,暫時放鬆心情,靜待一月後的伏羲宮開啟。
眾人漫步在街頭,時不時被熱鬨的街市所吸引,心境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街市中央,一處偏僻的角落裡,一個蒼發老者靜靜地坐在一張簡樸的木桌後。他雙目幽深清澈,衣著樸素平凡,身前擺著一道布幡,上書四個字——『斷命卜運』。
月蒼目光好奇地看過去,隨即停下腳步道:“那裡有個老者在算命呢,看起來似乎很厲害。”
月姬慵懶一笑,道:“街頭算命的,又能有多厲害?”
月修卻眉心微皺,若有所思地道:“不一定。這位老者……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月羽微笑道:“既然來了,不妨過去看看?”
眾人微微點頭,向著街角緩緩走去。
老者仿佛早已知曉他們會來,微微抬起頭來,深邃的目光穿透眾人,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神秘與滄桑,緩緩道:“幾位小友,可是要算算各自的命運?”
月羽抱拳微笑:“正有此意,還請前輩指點一二。”
老者輕輕一笑,隨手一揮,指尖便凝出一道玄奧而晦澀的卦象,他目光幽幽地掃過七人,緩緩道:
“命運之河浩渺莫測,老夫雖修行多年,卻也不過窺探一二。今日,便試著為你們道出命運之一角吧。”
眾人聞言皆神色一凜,目光凝重地望向老者。
老者首先望向月羽,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緩緩道:
“你之命,乃天生至尊,若登臨巔峰,必將君臨天下,舉世敬仰。但至尊之途,卻也注定孤獨難耐,未來所行之路,乃是無儘的征途與悲寂。”
月羽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多謝前輩提醒,晚輩記下了。”
老者點點頭,又望向月修,目光之中浮現幾分複雜與歎息,道:
“你天生溫潤如玉,卻注定為蒼生而殉道。若非心中執念太深,或可避此一劫,但世間之道,或許也隻能如此選擇。”
月修聞言心頭微顫,沉默半晌,最終隻是輕聲道:“多謝前輩指點。”
老者再轉頭望向月蒼,目光微微肅然,緩緩說道:
“你與妖獸為伍,掌控妖月靈脈,卻注定無法擺脫宿命束縛。若要保護心中所愛,必以身為祭,靈脈崩碎,結局慘烈。”
月蒼聞言麵色驟變,嘴唇微微顫動,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卻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老者歎息著望向月姬,語氣低沉卻帶著幾分慈悲:
“你本淡然超脫,卻將以自身魂力為引,操控無數冤魂幽影,雖救天下蒼生,卻終將深陷於輪回因果,難脫宿命。”
月姬聞言微微一愣,神色難得凝重起來,沉默不語。
老者的目光隨後移至月無異身上,緩緩說道:
“你性情霸道剛烈,卻注定孤身而行,命運雖霸道,卻無法逃脫孤寂,日後,若執意孤行,前途必將是天地寂寥。”
月無異聞言不禁皺眉,卻依舊傲然一笑:“多謝前輩提醒。”
老者略帶一絲欣慰,隨即又望向月羅,語氣溫柔了幾分:
“你天生孤獨,影中獨行,卻終因心中羈絆而重歸世間。你的命運,可破也可立,能否超脫陰影,全憑你心中所選。”
月羅聞言目光微顫,隨後輕輕點頭:“晚輩明白。”
最後,老者的目光緩緩移向了月芷,忽然目光微動,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與深沉,輕聲問道:
“姑娘身上,可是帶著某種……不該屬於凡塵的物件?”
月芷心頭猛然一跳,遲疑片刻,便將懷中的那枚女媧石碎片輕輕取出。
刹那間,柔和而幽藍的光芒從碎片中緩緩擴散開來,隱隱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悠遠與滄桑,竟然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老人注視著那藍色的光芒,目光逐漸變得幽深晦暗,緩緩說道:
“原來如此……難怪老夫難以徹底窺探你的命數。”
月芷聞言,忍不住追問道:“前輩,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老人緩緩搖頭,語氣低沉而神秘:
“天之命,凡人豈可輕窺。姑娘的命運早已超出了凡俗定數。隻是,老夫可提醒你一句……”
月芷屏息凝神,目光中滿是期待與忐忑:“前輩請講。”
老人眼神忽然更加幽深,聲音帶著難言的歎息:
“天地之缺,非凡人可補。你所踏之途,將是宿命之路,行於光與暗、生與死之間,前方隻有一片混沌與未知……你若執意前行,恐怕將再無回頭之日。”
眾人聞言紛紛沉默,彼此心底湧起難言的複雜情緒。
月羽見狀,輕聲說道:“前輩所言,我們都記下了。但晚輩相信,命運並非注定,我們一定能打破命運束縛。”
老者微微一怔,旋即欣慰地笑了笑,輕聲說道:
“年輕人,你們所言或許不假。命運的確不是無法更改,每一條細微的抉擇,或許都會牽動命運的長河,讓未來徹底改變。”
月羽神色堅定地微笑道:“前輩所言正是,我們會全力而為。”
老者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地望向眾人,語氣帶著一絲欣慰:
“如此甚好,年輕人,命運之線早已交織在你們身上,未來如何,便看你們自己如何抉擇了。”
話音落下,老者指尖的卦象驟然間轟然破碎,化作點點流光散去。
老者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街角的老者悄然消失之後,月羽等七人久久未曾離去。
月芷凝視著掌心中的女媧石碎片,眉宇間隱隱有些憂慮與沉重。月羽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溫和道:“月芷師妹,不管未來如何,我們七人都會一起麵對,你不是孤單一人。”
月芷抬頭與月羽溫柔而堅定的眼神相對,心頭頓時一暖,緩緩露出了笑容:“月羽師兄,我知道的。”
月蒼見氣氛有些沉重,頓時故作輕鬆地笑道:“好了好了,剛才那位老前輩說得也太玄乎了吧,命運什麼的,我才不信呢!未來還不是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月姬淺笑著點頭:“月蒼師弟倒是難得有句正經話。”
眾人聞言紛紛輕笑起來,壓抑的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月修微笑道:“諸位,既然難得出來逛街,便放下這些顧慮,好好享受一下華夏城的繁華吧。”
眾人點頭,重新振作精神,繼續沿著街市閒逛起來。
……
月羽等七人繼續悠閒地行走於繁華的街市間,眾人雖各自心懷心事,但此刻卻都默契地保持著輕鬆的笑容,仿佛刻意忘記了剛才卦象所透露出的沉重命運。
街邊攤位琳琅滿目,月蒼肩頭的朱雀寶寶時不時興奮地“啾啾”鳴叫幾聲,月蒼笑著從攤上買下一堆靈果,逐一喂給小家夥,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月姬唇角噙著一絲慵懶笑意,望著月蒼寵溺地逗弄朱雀寶寶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月蒼師弟,你可真是越來越像朱雀寶寶的奶娘了。”
月蒼尷尬地撓了撓頭:“師姐,咱能不能不在大街上這麼調侃我?”
月姬聞言莞爾一笑:“怕什麼?師姐又不是外人。”
月蒼頓時被噎住,身旁的月芷忍不住掩嘴輕笑,氣氛一片歡愉。
正當眾人繼續往前走去時,忽然人群中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站住!抓住那個小偷!”
隻見一名衣著襤褸的小男孩手裡攥著幾枚果子拚命逃竄,身後幾名攤主怒氣衝衝地緊追不舍。
那小男孩臉色蒼白如紙,身形瘦弱,似乎本就有些虛弱,此刻驚慌逃竄,不小心腳下一絆,狠狠地摔倒在月羽等人麵前。
果子滾落一地,攤主們瞬間追了上來,紛紛指著小男孩怒斥:
“好啊,小小年紀居然敢偷東西!”
“抓住他,送到官府去!”
小男孩渾身顫抖著,死死地護著手中果子,怯生生地哀求道:“求求你們,我娘生病了,求求你們讓我拿回去救我娘吧……”
攤主們哪裡肯聽解釋,正準備將小男孩拉起來帶走,卻被一道溫和卻堅毅的聲音攔了下來:
“慢著!”
月羽緩步上前,微微抱拳,掏出一些靈石遞了過去,溫和道:“幾位,他偷的東西,我幫他付了,這件事可否就此作罷?”
幾名攤主愣了愣,見月羽氣度非凡,也不好再發作,紛紛冷哼著拿了靈石離去。
小男孩顫抖著望向月羽等人,滿眼感激與不安:“多謝大哥哥……多謝各位恩人。”
月芷見他模樣實在可憐,不禁上前輕聲問道:“你剛才說你母親生病了,是怎麼回事?”
小男孩眼中含淚,哽咽著低聲說道:“我娘生了重病,躺在床上已經好多天了。家裡實在沒錢買藥,我……我才偷偷去拿點東西給她吃。”
月芷聞言心中微微一酸,蹲下身溫柔地拉住他的手道:“帶我們去你家看看吧,我會一些醫術,也許可以幫幫你娘。”
小男孩頓時滿眼驚喜,連連點頭道:“謝謝姐姐,太謝謝你了!”
……
片刻之後,眾人隨著男孩來到一處破舊的小屋內。
小屋裡光線昏暗,一張破舊的木床上,一名麵容蒼白、氣息虛弱的婦人正艱難地喘息著,見男孩回來,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虛弱道:“雲兒,你回來啦……”
男孩急忙跑到床邊,滿臉激動地道:“娘,我帶了姐姐哥哥們來救你了!”
月芷緩緩走到床前,柔聲道:“伯母彆擔心,我略懂醫術,您稍稍放鬆些。”
婦人眼中浮現出一絲感激與欣慰,輕輕點頭,氣息卻依舊十分微弱。
月芷隨即緩緩催動靈月靈力,指尖浮現柔和的藍色光輝,輕柔地注入婦人體內。
淡淡的藍色光芒漸漸將整個小屋照亮,婦人的臉色很快便恢複了幾分紅潤,氣息也逐漸穩定下來。
小男孩激動地跪在地上,眼中淚水滾滾而落:“謝謝姐姐,姐姐你真是活菩薩……”
月芷微笑著輕輕扶起他:“不用謝我,你娘的身體還需要慢慢調理。”
月蒼也從懷中掏出幾枚上好的療傷丹藥,遞給少年:“拿去吧,以後可彆再去偷東西了。”
少年滿眼感動地望著眾人,哽咽著說道:“雲兒日後一定不會辜負哥哥姐姐們的恩情!”
月修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連忙認真道:“我叫李雲。”
月修微笑道:“好名字,雲兒,這樣吧,我看你體內似乎也有一些靈根,日後若有興趣,不妨跟著我學些入門的修煉之法,或許日後能護得你娘一世平安。”
小男孩聞言神色激動,連連磕頭:“謝謝哥哥,謝謝姐姐們!雲兒一定會努力修煉,報答各位恩人的恩情!”
月修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微笑著點頭:“好孩子,以後記得,不管遇到多難的事情,都不要輕易放棄。”
月羅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目光溫柔了許多,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年幼之時的情景。
而月羽則在一旁微笑著說道:“雲兒,你的心意我們都明白了,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們。”
雲兒鄭重地點頭:“嗯,哥哥姐姐們,我記住了!”
月姬見眾人如此認真,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道:“今日倒是做了件好事呢,說不定將來這小子真能成為一方強者,到時候可彆忘了今日的情誼才好。”
此時,月芷懷中的女媧石碎片忽然再次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輝,似乎在無聲地回應著這一切。
月羽輕聲歎道:“或許,這便是所謂的命運吧。”
月姬微微一笑,目光悠然:“命運雖無法預知,但卻能因人的一念而徹底改變,說到底,未來還是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眾人紛紛微笑著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溫暖而明亮,仿佛預示著,命運的長河之中,某條微小而溫暖的絲線,已悄然地改變了未來的走向。
遙遠的神冥大陸,幻月峰之巔。
月色如水,琴音嫋嫋。
幻月峰主靜靜地撥弄著琴弦,琴音如夢似幻,飄渺之間似乎透過遙遠的虛空,目光緩緩投向了下界華夏城的方向。
她幽幽一歎:
“命運的軌跡已開始悄然變化了嗎……不知這些孩子,能否經受住接下來的命運之劫……”
琴音漸漸淡去,幻月峰頂再次陷入一片幽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