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居士勿要驚慌。”
張凡擺了擺手,心思轉得飛快:“這不是死冥,而是晦冥,昏暗不明的意思,正好應驗了貧道的先前所言。”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拿來道書易經,翻到升卦,指出上六爻,給陳老板自己看。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還不信道書麼?
張凡心裡一笑,他很明白,讀書少的人,反而更相信書本權威和專家什麼的。
“不是死冥就好。”
陳老板倒是鬆了一口氣,湊過來一看道書,書裡的原文是:冥升在上,消不富也。
以大師的解卦,晦暗不明,消不富,果然就是說他要走黴運,不能富貴。
看來這位年輕大師並未妄言,確實也應驗了先前所言的晦暗不明,並且這大師說他運程上升,也對上了他以前拜訪的那位大師。
要知道那位大師可是圈子裡的老前輩,還是京海市道教協會的副會長,他是花了大價錢,還托了關係,這才求得一卦。
“大師,可有轉運之法?”陳老板小心的詢問,心裡已經深信不疑。
“這個嘛……”
張凡的語氣再度遲疑,看著陳老板的麵色表情,他知道這是忽悠住了。
其實這裡的冥是昏昧之意,上六爻的冥升,原意是在上升途中,好大喜功,得意忘形,以至於衝昏了頭腦,昏昧不明,運勢跌落。
這是上升之人的常見狀態,很多人在上升途中都會犯這類錯誤。
不過這位陳老板已經五十多歲,早就過了打拚上升的階段,現在是功成名就,進入了享樂階段,已經避開了昏昧的冥升劫難。
並且這陳老板現在也很精明,沒有昏昧的跡象。
這些道上混的人,現在還能享受富貴的,一個個都是人精。
但他略微曲解,把昏昧不明解成了晦暗不明,故意模棱兩可,即便回頭再找其他人解卦,這事兒也有得爭議。
因為享樂昏昧,這也屬於前途晦暗不明,很多人就是升到了高處,然後就享樂昏昧,這也是很常見的事兒。
人是忽悠住了,他還得想法子多撈一點,沒事也要整出點事兒,否則憑什麼多收錢,他不動聲色的說道:
“這個嘛……轉運之法,這可不好說,還得結合陰陽風水,正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陳居士若是方便,可以讓貧道看看你家的陰陽宅。”
陰宅是祖墳,陽宅是家居,他準備整個大活兒,把陰陽風水這一套做完,你好意思少給錢麼。
“這好啊,不知大師你什麼時候有空閒?”
陳老板趕緊答應,心裡也有此意,隻要是遇到高人,他都會請回去看個風水,而看的人多了,相互佐證,也就知道有沒有被人糊弄。
張凡看了看時間,這會兒快到中午了,他心思一動,正好去蹭一頓飯,一本正經的說道:“擇日不如撞日,咱們這就走。”
“如此甚好,有勞大師了。”
陳老板非常高興,這位大師是雷厲風行,說走就走,一點都不拖遝,但他哪裡知道這位大師是打著蹭飯的主意。
“待我收勢一下法器。”
張凡轉身就去拿東西,取出一個皮箱,收拾起吃飯的家夥。
這皮箱名曰百寶箱,皮箱上印有陰陽八卦,皮箱內的隔層整齊,顯得極為專業。
收拾好了,他提上皮箱就出門。
“大師,我車停在外麵,有勞你多走幾步。”
“嗬嗬,無妨無妨。”
張凡淡然一笑,跟著陳老板去停車位,這舊城老街是屬於步行街,車子不能開進來。
片刻後,來到停車位,是一輛大奔,陳老板很是懂人情事故,主動幫大師打開了後排車門。
上車後,陳老板一看時間,快到中午了,午飯是必須安排,說道:“大師,這會兒快到中午了,不急著看風水,咱們先吃飯,你可有什麼忌口?”
“陳居士不必太麻煩,我葷素不忌,清淡一些就行了。”
陳老板立馬打電話給秘書,讓安排一桌口味清淡的淮揚菜。
車子徑直去了一家餐廳,秘書安排好了飯菜,正在門口等候著。
陳老板是這裡的常客,跟秘書交代了幾句,這位大師是他的貴客,他親自接待,讓秘書先回去,陳老板帶著張凡進入了包間。
服務員上菜,軟兜鱔魚,清燉蟹粉獅子頭,八寶葫蘆鴨,大煮乾絲,文思豆腐等等,全是淮揚菜的看家菜,做工精細,餐具精美。
張凡心裡樂嗬,這一頓蹭得不錯啊,但他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微笑的對服務員說道:“女居士,來一份米飯,要大份的。”
他手裡比劃了一下,示意多來些飯,這倒是讓服務員愣了一下。
來這裡的客人,很少有一上桌就要飯的,並且這人穿著道袍,裝束頗為新奇,像是一位道長。
不過服務員的態度很好,趕緊就去盛飯,很快就端上來了。
張凡舀了一碗飯,拿起筷子開吃,還說了一句:“陳居士見笑了,我平常習慣了吃米飯。”
“豈敢見笑,是我招待不周了。”
陳老板客套著,又招呼服務員加了兩個下飯菜。
“對了,還未請教大師如何稱呼?”
陳老板也拿起筷子吃菜,閒聊著詢問,有心結交這位年輕大師。
“貧道俗姓張,道號玄龍。”
張凡一邊說著,一邊開始了認真造飯,這餐廳的飯碗太小,他兩口就造掉一碗。
“讓陳居士見笑了,我的食量較大。”
他把盛飯的大碗端過來,配著這一桌好菜,狼吞虎咽的大口吃喝。
看著這一幕,陳老板不由得錯愕,這位玄龍大師看著挺清瘦,卻沒想到這麼能吃,不一會兒的功夫,張凡就把這一大份米飯吃完了。
陳老板急忙招呼服務員加飯,張凡也不客氣,直接讓加了三大份米飯,服務員都看得驚呆了,這位道長還是個大胃王啊。
一陣風卷殘雲,張凡把這一桌好菜吃了個乾淨,陳老板不由得感歎,這玄龍大師飯鬥米肉十斤,真乃是奇人也。
吃飽後,他們徑直去了陳老板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