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硯洲沒有回話,但是聲音比方才更加嘶啞。
林書棠再次問:“你在擔心什麼?”
段硯洲緩緩閉上眼睛,低沉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娘說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
“書棠,我後悔了。”
林書棠聽著心一顫,被他的話牽著。
段硯洲將臉埋在她的胸口,摟著她的腰,閉著的眼睛時不時有淚水從眼角滴落。
這是林書棠第一次見到他的流淚。
估計誰也沒想到,當初那位看著清冷的病秧子段二公子會趴在她的懷裡流眼淚。
林書棠有種錯覺,這懷孕的不像是她,更像是他。
她笑了笑,在他耳邊道:“你不用太過擔心,你忘了我是什麼?”
段硯洲抬起通紅的眼睛看向她。
林書棠認真道:“我是大夫,我能有把握將生產的傷害做到最小。”
她說著,也輕輕摟住了他,“況且此事也不怪你,這個孩子是我慎重地考慮過各個方麵後才要的。”
“是老太爺賜給我們最好的東西。”
她的話讓原本焦慮的傅硯洲好了些許,臉色漸漸恢複如常。
不過也隻是表麵看著恢複如常。
翌日一早,林書棠的胃口大好,而反胃的人變成了段硯洲。
她還真沒想到“妊娠伴隨綜合症”會出現在他們二人身上。
段硯洲吃過一口肉包之後,起身走到門口乾嘔起來。
清雋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薑氏站起身,來到他身後問道:“硯洲,你這是怎麼了?”
段硯洲捂著胸口,起身擺擺手,“娘,我沒事,可能就是因為天氣熱,所以胃口不好。”
薑氏看向林書棠,又看向段硯洲,“你們怎麼一個兩個胃口都不好。”
段秦舟看向自個二嫂,笑,“娘,今日二嫂胃口不錯。”
薑氏轉身讓馮嬤嬤給段硯洲倒了一杯茶,“來,喝喝熱茶。”
段硯洲坐下來,喝了一口茶,臉色好了些許。
薑氏抬手輕輕碰了碰段硯洲的額頭,“瞧著也不燙。”
林書棠朝她笑道:“娘娘,硯洲沒事我給他診過脈了。”
薑氏問道:“是何病?難不成是舊疾複發了?”
林書棠搖了搖頭,“不,娘。”
她起身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是有喜了!”
眾人聽了這話,紛紛驚愣住。
原本在喝粥的七舅和六舅兩人都嗆著劇烈咳嗽起來。
“什麼?硯洲有喜了?!”
大夥兒紛紛朝段硯洲看來。
薑氏更是腳步一晃,險些沒站穩。
大嫂連忙上前扶著她。
薑氏驚得緩了許久神,朝林書棠又問:“什麼?有喜?硯洲怎麼可能有喜?”
林書棠聽到他們這麼說,連忙改口道:“不,不,我方才說錯了,是我有喜了!”
“什麼?書棠你有喜了?”
這回是七舅和六舅一同站起來。
桌上的碗還打翻了兩個。
林書棠朝他們笑道,“是的,我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奚月瑤在二姨母的攙扶下來到她跟前,“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怎麼不早些告訴娘?”
林書棠挽著她的手回,“是昨日發現的,現在告訴大家剛剛好。”
奚月瑤看著女兒,眼眶也漸漸泛紅。
被繞暈的薑氏這回終於是弄清楚了,笑容滿臉道:“太好了,我又要當祖母了。”
她上前拉著林書棠看了又看。
原本剛才還在關心段硯洲的一家人,通通都圍著林書棠。
段硯洲站在門口,捂著有些反胃的肚子,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
從今日開始,林書棠被全家人重點保護起來。
一家人也都開始期盼著個小生命誕生。
一清早外出到了晌午才回來的穆周彥也得知了此事。
他歡心歡喜地來到林書棠門口,後來又退了回去。
“我要當舅舅了,不行,我得給我的外甥和外甥女多備一些厚禮。”
他話落,轉身又匆匆離開,回屋給自個父親寫了一封信。
估摸著穆賀剛回到蠻荒,屁股還沒坐熱,又要趕回來。
林書棠有孕一事,讓奚家和段家兩家再次熱鬨起來。
深夜,林書棠剛剛入睡,段硯洲便偷偷起身來到了前院。
同在前院的還有謝懷恩和奚遠南。
“硯洲,你知道我們為何深夜喚你來嗎?”謝懷恩朝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