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翌日一早,太原府門處,行人無蹤,一乾衣冠禽獸在高拱的帶領下於城門處靜候薛虹的到來。
在一眾官員後麵不遠處,則是一眾富商,分列兩旁垂手而立。
“諸位大人快看!欽差大人來了!!”
入目的是醒目的“回避”、“肅靜”的警牌,緊接著,錚錚銅鑼聲由遠及近傳來。
最前麵是穿靴帶帽腰間挎刀的衙役,再後麵則是十餘名騎著高頭大馬,俱是錦衣衛中的總旗高手。
錦衣衛中,百戶、鎮撫皆是中高級官員,而總旗便是錦衣衛中基層最能打的那一批了,再下則是小旗。
其實錦衣衛還有:力士、將軍、校尉三個職位,但這仨就是名字聽著不錯,實際上就是儀仗隊選手。
而在這十幾匹馬的拱衛中,則是一頂八抬大轎,轎身朱紅雕梁畫棟。
再後麵是一班手持長槍的府兵,約有百來號人。
最後麵則是一些騾馬,上麵乘放的是一些文書、賬冊。
待到城門前,隊伍放慢腳步,隊伍左右列座人牆緩慢前行,錦衣衛千戶老馬一個眼神,十幾名總旗立刻策馬在四周開始巡視。
數圈過後,總旗歸隊。
待隊伍停下後,一眾總旗紛紛翻身下馬,轎夫停轎,一人撩起轎簾,裡麵閃出一人來。
頭戴烏紗帽,上鑲嵌青玉更襯的烏紗給亮。一身緋色補服,腳登朝靴,一手扶著玉帶,一手微撐轎身從裡麵走了出來。
眾人還不待看清薛虹的容貌便立刻紛紛行禮。
“我等恭迎欽差大人!!”
山西情況特殊,原布政使因為瀆職,剛被隆慶帝一擼到底。
而掌管刑罰的提刑按察使也因為知法犯法,包攬訴訟剛死不久。
所以除了一個從三品的山西都指揮使外,其餘的官員最高的就是知府,堪堪和薛虹平級。
而薛虹一來是欽差,二來文官地位天然要高武官一等不止。
因此薛虹一至,城門處百官除了拱手行禮的高拱外全部需要下跪。
“諸位大人請起吧,此番蒙聖上厚愛,不以虹少不更事,委以重任。今得以完成,也是仰賴眾人配合。
如今本官來此,是為了一些收尾事宜。陝西已經解決完畢,如今到了晉地,還請諸位鼎力相助。”
“那是一定!”
“大人言重了!”
一眾官員一陣恭維慶賀。
……
高拱先是一一為薛虹介紹著一眾官員。
山西府州一共隻有八處,不設衛所,因此官員數量相較於陝西著實少了不少。
不多時,薛便將所有人的樣貌職位姓名記在心中。
就在太原知府正要上前說話之際,大同知府搶先一步道:“大人一路勞頓,想必甚是疲憊。既然如今災情稍解,何不先休息休息。
待晚上,下官等已備宴為大人接風洗塵。”
高拱麵無表情的眨了眨眼睛,薛虹隨即笑著點頭道:“想的甚是周到。既是如此,那便請諸位回吧。”
“是!”
除了高拱留下外,其餘一眾官員各自退下。
……
剛出了衙門口,太原知府便冷哼道:“曹知府可真是貼心啊,欽差大人剛到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曹闕德微微一笑:“唉?鄒知府此言差矣啊!上官蒞臨,我等下官怎敢不儘心儘力啊?
呐!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做事三思而行、四大皆空。”
鄒知府冷笑一聲:“我看你是五毒俱全、不三不四、二話不說一心搞錢!
一個商戶出身,滿身銅臭,自你擔任知府以來,為你們八大家族開了多少方便之門你心裡清楚!”
曹闕德走到鄒知府麵前,伸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肚子:“說話彆那麼難聽嘛!有道是宰相肚裡能撐船。
你這點肚量,將來還怎麼往上升啊?
不怕彆人說,我曹某人的的確確以權謀私了。可你隨便去查查,天底下有幾個當了官不以權謀私的??
聖賢書我讀了不知多少遍,裡麵的東西喊一喊,念一念就行了,你怎麼還當真了!
你要知道,聖人呐,最愛胡說八道了。
隻要本官沒動皇上的,給足了上官的,剩下的不就都是自己的了?”
啪的一聲鄒知府拍開曹闕德的手:“不愧是先皇時的兩榜進士!禮義廉恥四個字你可真是修到家了!”
“唉?你看你,又急?鄒知府,你信不信,這位看著光霽月明的欽差大人,不出半個月的功夫,就能讓他露出真麵目來?”
鄒知府不搭話,隻是橫了對方一眼,轉身離去。
……
衙門內,高拱一看見薛虹,嘴角就開始止不住的上揚。
搞得薛虹莫名其妙的:“肅卿,你在笑什麼?”
高拱輕咳了一聲:“咳咳,沒什麼,我想到高興的事。”
薛虹將手裡的折子放下,一捋寬大的袖子:“什麼高興的事兒,說出來,讓我一起開心開心。”
“咳咳,沒什麼,咱們還是說回正事吧。這次若非有陛下賜下的兵符,賑災一事斷不會如此順利的。
山西從官員到民間,阻力都不小。”
薛虹將自己剛才扔在桌子上的折子遞給高拱:“有阻力就對了。這山西省平陽、遼州以及原屬大同的平安州的知府、知州可都是東林書院或者江南一脈出來的人。
扯碎對方錢袋子,清除鹽政的是我的老師,給陛下出主意溫水煮江南的是我本人。
而在朝堂上能與嚴閣老分庭抗禮的單尚書,以及生前將其壓的死死的黃老大人皆與我關係不錯。
江南一脈,尤其是東林一脈的人看我不順眼很正常。
他們要是能有什麼好心思,那才是反常呢。”
此話一出,高拱詭異的笑容再度浮現:“那也未必,人家可是辛辛苦苦的給欽差大人您準備了美人呢。
就等今天晚宴看看能否入您的眼了。”
薛虹知道,高拱是在笑對方判斷自己是龍陽的這件事情。
薛虹也懶得去解釋,清者自清。
作為一個鋼鐵直男,寧可相伴手紙,絕不長棍沾史。(坐車來回折騰累了,水一章,明天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