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閣老你說句話呀!嚴閣老!
再讓陛下這麼殺下去,整個江南可就全完了!!您去勸一勸陛下,不能再殺下去了!!”
嚴唯忠不語,隻是一味的用茶盞刮著浮沫。
瞧裡哇的!你咋不去勸呢!
你的意思是,讓老夫去勸一個退位在即,軍權政權全部在手,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和弱點,而且已經殺上頭了的隆慶帝??
你確定老夫進了禦書房還能活著出來嗎?
你看看甄家的下場!縱觀古今,有這種待遇的家族總共就兩個。
一個還是隆慶帝他祖宗太祖皇帝乾的,另外一個就是隆慶帝!
這活你行你上,要不然就彆在那兒滿口長牙,說那個大話!
“嚴閣老,依老夫之見……不如您去拜訪一下太子殿下?
如今聖上嫡子隻太子、安王兩人。安王殿下……實在難堪大任。
故而太子之位穩若泰山,且陛下對太子多有疼愛。
若是能說動太子進言,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啊!”
……
“師兄,外祖母家中的惜春妹妹於桂月初七便要出嫁了,據說所嫁之人乃是南方的一位探花,姓唐名寅。師兄可知道?”
薛虹原本正在逗弄著身旁的半掛大橘,聽到黛玉的話後驚訝的猛然抬頭:“唐寅??”
妥了!!唐寅這輩子又是倒黴蛋!!
自從本屆恩科出來後,薛虹便從太子處看到了唐寅的信息,就連唐寅科舉殿試的卷子,現在還在鐘粹宮裡和其他進士的放在一起。
唐寅要大薛虹一歲,是薛虹前一屆的金陵解元,而且是連中小三元。
也正因為如此,導致唐寅年輕時很是狂放,但隨後就被官場給教育的服服帖帖的。
連續三屆不中,直到這一屆太子負責殿試後,才被點中。
唐寅的卷子薛虹也看過,是一位難得的人才,但還達不到和薛虹那一屆幾個怪物比的地步。
總而言之,唐寅保底也是個四品地方要員的苗子。
但很遺憾,預計不久之後,隻要隆慶帝對賈家動手,唐寅這個姻親絕對是要受牽連的。
雖然不至於革職罷官,起碼也會給仕途增加不少波折。
薛虹伸手在自己懷裡的胖橘身上一拍,對方以不符合體型的速度飛速竄了出去,薛虹看著衣服上留下的貓毛微微皺了皺眉,歎息一聲。
擼貓一時爽,摘毛火葬場啊!
黛玉見狀掩嘴一笑,上前替薛虹解開衣袍,又取來了另外一件幫薛虹換好。
“若說唐寅,為兄還是略知一二的。此人是個才子,品性也可。隻不過……賈府如何會同他結了姻親?”
並不是說唐寅高攀,恰恰相反,說的是賈家高攀了。
這會兒勳貴垂死掙紮,隻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出來。
以唐寅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來賈府的情況,以及和賈府結親會給自己政治生涯帶來多大的麻煩。
“據說是寶玉表哥將惜春妹妹的畫拿了出去,同朋友炫耀,不知怎麼的,便傳到了唐寅的手中。
據說唐寅素來愛畫,因此請人上門求親。
外祖母自然是願意的,大舅舅也並未反對,這門親事也就這麼定下來了。”
薛虹沉默了片刻,心中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這賈石頭還真是傻人有傻福,稀裡糊塗的居然真把惜春從賈府這泥潭中丟出去了。
不過將幼妹之物帶出公示於人,該說他是腦子有問題,還是心智不成熟呢?
“老爺,外麵管事的傳來消息,說是太子殿下邀請老爺往鐘粹宮敘話。”
……
鐘粹宮中,朱煇正趴在一顆樹旁吐的稀裡嘩啦。
朱祐鐘手裡托著一個盤子,臉上滿是無辜之色:“四叔你嘗嘗,很好吃的。”
“端遊……快端遊!!胃疼!!我胃病犯了……嘔!!!!”
再仔細看朱祐鐘的臉上雖然滿是茫然,但眼底閃過的幸災樂禍,還是暴露了他白切黑的本質。
此刻的朱祐鐘原本肥嘟嘟的嬰兒臉此刻也長開了許多,越發的精致了,眉宇間也漸漸帶有些英武之氣。
朱祐鐘從盤子上拿起一塊桃花酥,又試探性的往朱煇眼前送了送……
“嘔!!!!”
足足讓朱煇把早飯和午飯都吐了個乾淨後,朱祐鐘這才心滿意足把桃花酥放回盤子上,揚著小臉轉身要走。
“小兔崽子,你絕對是故意的!”朱煇一邊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一邊扶著樹乾,踉蹌著站直身子,惡狠狠的扭頭看向大侄子。
朱祐鐘則是將一塊桃花酥塞進嘴裡,裝出一副無辜無知的樣子:“四叔您這話從何說起啊!
侄兒向來仰慕四叔,侄兒一直視四叔為良師益友,你我叔侄情義天地可鑒呐!”
精致的小臉上明明展現的無辜的表情,可在朱煇眼裡卻是那麼的欠揍。
“你和景瑜就學了這個??”
“祐鐘聽不懂四叔在說什麼。”
“四殿下,世子殿下,你們兩個這是……”
薛虹剛剛在太監的引路下走了過來,然後就看見叔侄二人核睦的眼神對視。
“老師!˵¯͒〰¯͒˵”
“景瑜!我要告狀,這小兔崽子存心整我!!ꐦÒ‸Ó!”
薛虹拍了拍撲在自己懷裡的朱祐鐘的腦袋:“世子殿下,四殿下所言屬實嗎?”
“老師,弟子隻是想拿桃花酥與四叔分享,可四叔不知道怎麼就吐了起來。都是祐鐘不好……”
薛虹看著自己弟子小臉上自責的神情,哪怕明知道有問題,但在猶豫片刻後……
“四殿下您也是的,所謂不知者不罪嘛,何苦和世子生氣呢?”
朱煇粗喘著氣,扭了扭脖子,半天擠出一個笑容來:“哈哈哈哈!說的對啊!大侄子,今晚和四叔回家怎麼樣?四叔帶你去玩兒好玩兒的!”
非要問什麼好玩的……蒙式摔跤!!!
當初大哥怎麼摔我,本王就怎麼摔這小兔崽子!!
什麼?三十大幾歲的人欺負十歲出頭的小孩會不會不太好?
朱煇表示:你們知道個蛋!!這小子繼承了大哥那一身神力,現在不動手,再過五六年就真打不過了!!!
“鐘兒,莫要淘氣,父王給你的課業可曾完成了。
父王要求你一年之內箭術精儘到二十步內務必百發百中,如今可能做到了?”
方才還揚起小臉賣萌的朱祐鐘瞬間泄氣了。
“太子殿下,世子還小,在這樣的年紀能有如此成績,已經是人中龍鳳,不可太過苛責了。”薛虹伸出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朱祐鐘的小腦袋。
隨後變戲法似的從腰後抽出一隻小一號的六孔洞簫來:“老師答應你的,待你課業完畢,閒暇時便可持此洞簫來尋老師學習樂理。”
朱祐鐘再聰慧難免仍是小孩心性,見到禮物剛剛的委屈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抱著洞簫對著太子就是一禮:“父王放心,孩兒必定不負父王老師的寄托與厚望……還有四叔的。”
朱煇的拳頭在袖子裡握的哢哢作響:小兔崽子,你可彆讓四叔逮到,要不然你可就遭老罪了……
“景瑜,老四,父皇已經將棋盤清理出來了,接下來該咱們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