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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黃錦病危,臨終遺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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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保定府傳來急報!!”

原本正準備離開的太子和薛虹兩人紛紛停下腳步,隨後便聽到了噩耗。

“陛下!!禮部尚書黃錦老大人回京途中路過保定府時,馬匹不知何故受驚,在黃錦老大人下車之時忽然邁蹄,黃錦老大人受創不起,現於保定府休養醫治。”

在場所有人隻覺得腦海中猶如巨鼓擂動,嗡鳴不止。

隆慶帝隻覺得腦海中一陣嘈雜,隨後便是極致的寂靜,而後耳中一陣嗡鳴,隨即抬起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看著下麵磕頭如搗蒜的太監問道:“你剛剛說什麼?朕沒有聽清,你再說一遍!”

“回陛下,黃錦老大人病重,現停於保定府……”

隆慶帝太陽穴一陣跳動,眼底血絲瞬間湧出,坐回椅子上。

過了良久,才終於頭腦恢複清醒,而後立刻道:“給朕立刻調太醫院的太醫去保定府為黃老愛卿診治!!!”

“是,奴才這就去擬旨。”

“還擬什麼旨!傳朕口諭,立刻!馬上!!”

“是!!”

薛虹轉回身來請命道:“陛下,黃老大人一生為國,為臣儘忠職守,為官撫境安民。為長體恤晚輩。

臣與黃錦老大人也算有師生之誼,故臣請命一並前往保定府。”

隆慶帝點頭道:“好,朕許你聖諭,命保定府大小官員配合你,缺什麼藥材隻管去取,無論如何,朕要黃老愛卿平平安安的回京見朕!

無論是民間鄉醫隱士,還是太醫,隻要能治好黃老愛卿,朕有重賞!

景瑜,速去吧!”

“是!”

薛虹一撩衣擺快步跨過禦書房門檻後,在小太監的引路下,飛快向外走去。

薛虹一路快馬加鞭回了府,隻帶數名隨從親信,又帶了隆慶帝所調的數十護衛兵馬,便一路風馳電掣般直奔保定府。

……

夜幕時分,保定府衙門正堂內,知府、師爺及提刑按查司一眾官員焦頭爛額的等待著後院的消息。

好不容易,兩名滿頭白發,白須童麵仙風道骨的大夫走了出來,一群官員立刻圍了上去。

“兩位老先生,尚書大人情況怎麼樣了?”

兩位大夫相視一眼,隨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各位大人,非是老夫二人無能。尚書大人本就心神損耗過甚,加之年事已高,不堪重負,隨時可能病倒。

倘若沒有這一摔,或許還可以通過修養慢慢調養回來。

可就是這一摔,使得尚書大人精氣神俱損,恕我等無能,告辭。”

話音落下,保定知府麵色慘白的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完了!全完了!怎麼會這樣啊!!”

黃錦老大人自陝西回京,一路旅途勞頓,準備在保定府休息一日,明日再行啟程。

本來知府還很開心,認為這可是個機會,高高興興的領著全體官員迎接黃錦老大人。

可就在老大人準備下馬車的時候,馬匹不知怎麼受驚,馬夫竟然拽都拽不住!猛的向前一躍。

黃錦老大人重重栽在地上,不省人事。

當時保定知府嚇的魂都飛了。好在後麵黃錦老大人醒了過來,但狀態卻不怎麼好。水飯用不進,情況也越發嚴重了。

朝廷內閣首輔、禮部尚書,文武百官第一人路過他的轄區時出事。

不管有沒有陰謀詭計,他這輩子算是到頭了。

不止是他,保定府全體上下官員,有一個算一個,恐怕都難辭其咎。

就在眾人亂成一鍋粥時,外麵衙役來報:“報!!京中欽差大人奉命前來探望尚書大人,現就在府衙外。”

師爺連忙攙起癱軟在地上的知府:“大人,事已至此,還是趕緊麵見欽差大人吧!免得去晚了,惹惱了欽差啊!”

府衙門口,薛虹亮明身份後便直接帶人往裡大步走去,迎麵碰上了一群出門迎接他的官員。

“下官等不知欽差大人駕臨……”

薛虹神情嚴肅,抬手示意對方打住:“繁文縟節便免了吧。尚書大人何在?情況怎麼樣了?”

就在薛虹說話間,衙門外傳來一陣陣嘈雜聲音,馬千戶捧著東西快步走了過來:“大人,下官已經奉大人之命將保定府府兵的指揮權接管。特來複命。”

薛虹從馬千戶手中,將禦賜的扳指取回戴在手上,又將虎符收回懷裡:“辛苦了。知府大人,速引我去見尚書大人。”

調兵一般隻用虎符便足夠了,但有些時候也有例外的情況。

士兵是不認識虎符的,有且隻有高級將領才見過虎符。

之所以讓馬千戶帶上禦賜扳指,便是在告訴保定的都指揮使情況的重要性。你小子想紮刺可彆挑這個時候。不然包滿門抄斬的。

“是是是,請隨下官來。”

……

衙門後院的一間上房中,濃烈的藥味遠遠的便傳了過來,一群人忙忙碌碌的門口踱步推敲著藥方。

“依我之見,不如用猛藥,死馬當作活馬醫醫吧?”

“不可!尚書大人身體已經呈現油儘燈枯之態,此時若用猛藥,隻會如蟻蛀堤壩,一潰千裡。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若是求穩的話,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這可怎麼辦呐……見過各位大人。”

門口的幾名大夫見到一群身著官服之人簇擁著一個青年往這邊走來,看官員們戰戰兢兢的模樣,便知道青年恐怕是京中來人。

薛虹單手虛扶:“不必多禮,尚書大人情況如何,可有補救的辦法?”

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薛虹知道了答案,但心中仍舊存有一絲絲僥幸,暗自鎮定而後問道:“尚書大人現在可醒著?”

“回大人的話,自今日中午救治後,尚書大人便一直清醒著,甚至還能言語。隻是這脈搏……唉!”

薛虹揮手示意眾人退避,整理了一下心情而後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黃錦老大人正閉目養神,看起來仿佛一如昔日休息之時一樣。

“座師,薛虹奉聖命前來探望您了。可還能聽到?”

黃錦的眼皮抖動幾下,過了片刻後才終於睜開,老大人往日清澈若水般明亮的瞳孔,今日竟也黯淡渾濁了下來。

黃錦老大人的眼神似乎也出現了問題,伸手摸索著拽住薛虹的衣袖,往自己麵前帶了帶:“是景瑜嗎?哈哈哈!到底是人老了,眼神就不好了。

是知道老夫要走最後一段路了,特意過來送老夫一程嗎?”

薛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笑道:“座師莫要玩笑,您還要為陛下繼續分憂幾年呢。

隻不過是摔的傷了些筋骨,所以渾身無力,等太醫過來,開幾副藥,您用了養些日子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景瑜啊景瑜,沒人告訴過你,你不擅長說謊話嗎?

老夫實話告訴你吧,早在到保定之前,老夫便感覺天命將至了,就算沒有這一檔子事,恐怕也是……”

一邊說著,黃錦老大人一邊費力的抬起手,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裡麵的衣服。緋紅色袍服裡麵,居然是一件石青色的壽衣。

薛虹一時間失語。

“景瑜,你雖博聞強識,但有些東西沒經曆過,恐怕是不會信的。人在要走的時候,是會有所感應的。

隻是我心底還有執念未散,所以不甘心。現在你來了,正好。”

黃錦示意薛虹將手伸進他的懷中,竟然摸出來一本溫熱的折子。

“這疏奏中,是老夫最後的遺表。隻能托景瑜你將他交給陛下。

陛下可以算是老夫看著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其中辛酸滋味,千言萬語難說一二。

哈……呼……”

似乎是最後的意願已解,黃錦的呼吸竟然開始亂了起來。

“景瑜,老夫料定我走後,太上皇和勳貴一脈,乃至於部分文脈會有所動作。

你到底年輕,要知道一時的勝敗不足以定論,一切以保全自身為主。十年、二十年後,才是你們這代人大展宏圖之時。

還有就是,連年天災,恐怕地方有心之人以此為由煽動無知百姓謀反。

若真有那一日,請你代老夫轉奏陛下,萬民無辜,乃奸人蒙蔽。請陛下以君父之仁慈,寬恕萬民。嚴懲主犯。

百姓們雖然愚鈍,但也是最通透的。陛下待他們如何,心底不會沒有杆秤……咳咳咳……

再有就是,陛下雖與我說過,耳順之年便傳位於太子,要為子孫後代做個榜樣……可那個位置,到底牽扯甚大。

倘若陛下來日失言,你不可做那出言之人,還要努力勸諫、維護陛下、太子的關係。

一國一朝,三代之中,有一代聖君已是滔天之幸。今本朝陛下已有聖君之實,太子更有聖君之質。

然自古以來,為聖君者,必然霸道、獨斷,如雙日淩空,若無人製衡,恐禍亂蒼生。

你……要居中調和,萬不可使父子君臣,離心離德……”

黃錦老大人費力的咽了咽口水,似乎漸漸有了些力氣,便繼續道:“一國一朝,人禍之害,大於天災,黨爭更勝於兵戈。

景瑜,雖說君子不群,但若想維持朝堂的安穩,減少黨爭。你必須做到橫壓群臣,若想做到這一點,光靠一人之力事不可為。

我此前已和大師兄通過信,你雖非我嫡傳,亦可授我衣缽。公羊一脈,會全力相助。”

“座師,弟子何德何能,受您如此青睞。”薛虹看著眼前一生為國為民的老人,終於再也忍不住,滾燙的淚珠滴落。

“你啊,自以為藏的不錯,殊不知在我們這些老家夥眼裡,一顆心和赤裸裸的露在外麵沒有什麼區彆。

老夫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養成了這般性情。但……很好,很好啊……”

“恩師,您彆說了,我替您把脈,太醫馬上就……”

薛虹擼起黃錦的衣袖,正要把脈,忽然覺得手中一陣黏膩。

薛虹來不及多細想,順著黃錦老大人衣領向身後摸去,入手如浮油。

脈如雀啄,絕汗如油!!

黃錦老大人眼睛的渾濁漸漸褪去,恢複些許明亮,氣息也開始穩定了。

“老夫這一生,足夠了。隻是可惜……沒能再和師兄弟們相聚。

大師兄,今年的桂酒,我恐怕要失約了……”

說完後,黃錦老大人閉上了眼睛,一生過往在腦海中不斷浮現。

七尺草廬之處,年光催度,笑論大丈夫。

紅纓烈烈在縛,遊曆四處,萬民痛哭。

自此習文棄武,身著官服,漫漫長路。

何懼生死匹夫,天下何辜。

值北元再出,旌旗翻覆,旅途起此處。

雖承知遇榮珠,道路相殊,安能合汙?

車轎下白骨,千裡無戶,斑駁河山幾人無?

幸龍章鳳目,天命憐吾,再逢明主。

豈肯空老林泉渡,君臣相得載史書,恰逢帝弓過路,在那日停住。

見百官戲寶珠,見鐵蹄犯疆土,終見大明朗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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