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翁,如今寶玉也已成家立業,將來世翁兒孫滿堂,孫男娣女繞膝間指日可待啊。”
賈政哪怕平日再不喜賈寶玉,但在今日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曾減過半分。
林如海坐在姻親貴客的席位上,眉宇含笑的看著這一切,隻是不語。
在另外一間年輕人聚集的房間內,馮紫英正拿著一對兒金麒麟在眾年輕人間顯擺著。
“諸位請看,這便是我要給寶玉的新婚賀禮。”
隻見這對兒金麒麟,約摸核桃大小,但工藝精細,毫毛畢現,一者須發皆張,張牙舞爪,甚是威武不凡。
一者半臥“翔雲”,靜謐祥和。竟然是一雌一雄一對兒的金麒麟。
衛若蘭隻瞧了一眼,便喜歡上了那隻臥著的雌麒麟,隻覺得甚合他的心意。
隻是這一對兒的金麒麟,本就是成雙,又是馮紫英給寶玉的禮物,他雖偶有紈絝之舉,但心底卻頗有義氣,自是不好開口索買討要,隻是欣賞著馮紫英手上的金麒麟。
“唉?東西不錯,很開門嘛。”
一道略帶玩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席間的眾人瞬間汗毛倒立,猛的坐直了身子,馮紫英更是下意識伸手護住手裡的一對兒金麒麟。
抬頭一看,隻見朱煇站在薛虹旁邊目光頗有興趣的落在金麒麟上麵。
“我等叩見王爺,見過小薛大人。”
薛虹也笑笑拱手還禮。
朱煇一挑眉毛:“馮紫英,你手裡的好物件拿來,給本王瞧瞧,本王瞧著不錯東西就要了。”
馮紫英不敢違抗王命,將一對兒金麒麟老老實實的放在桌子上。
朱煇也不上手隻是瞧了瞧。
馮紫英陪笑著道:“王爺,這就是兩件兒不值錢的小玩意,您若是喜歡,便直接拿去就是。”
朱煇一臉正色:“糊塗,這是什麼話,那本王豈不是成了那巧取豪奪之人了?你說個數。”
馮紫英伸出了一根手指:“十兩銀子。”
薛虹目露些許詫異之色,這對兒金麒麟做工精湛,不說幾千兩的銀子。百兩肯定是值得的。
結果薛虹就聽到朱煇自己在不斷抬高這對兒金麒麟的價錢:“一百兩、三百兩、五百兩……”
馮紫英連忙叫停:“王爺不能再漲了,五百兩成交!”
朱煇砸吧砸吧嘴點了點頭:“行,付錢吧。”
這是啥情況??賣東西的還怕漲價?
結果,薛虹就看到了讓他佩服的五體投地的畫麵。
馮紫英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又從錢袋裡約摸幾兩的碎銀子,還從袖子裡掏出兩塊銀卷子放在桌子上:“王爺,今兒個出門倉促,隻帶了這麼多。”
朱煇將銀票往懷裡一塞:“不錯,上道。剩下的等什麼時候你有錢了,本王再找你要吧,放心,本王不要你的利息。”
薛虹大開眼界,佩服之色溢於言表。
太牛了,頭回看到買東西不但不花錢,還能掙錢的。
朱煇將那對兒金麒麟拿起來,隨手扔給薛虹:“景瑜,這東西不錯。送你了。”
說完後,朱煇繼續向其他幾桌看過去,一邊散步,一邊尋找下一個倒黴蛋。
屋子裡的都是京城裡有名的二代,可再大的二代,也大不過朱煇去,於是剛剛還熱鬨的屋子瞬間冷清了下來,不敢抬頭,生怕被朱煇盯上,被迫和朱煇做買賣。
薛虹將那對兒金麒麟在手中把玩了一番,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而後卻雙手各執一個,交還給了馮紫英。
薛虹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笑著拱手一禮而後離去。
馮紫英看著手裡的一對兒失而複得的金麒麟,又看了看薛虹離去的身影,不禁感歎道:“小薛大人這般如山間朗月一般的人物,怎麼就和安王玩到一塊去了呢!”
……
不多時,賈寶玉迎親的隊伍也終於回來了。先是新人拜了高堂,而後就被親朋故友們拉著去飲酒了。
最後還是賈璉這個做兄長的看不下去了,主動站出來,替賈寶玉擋酒。
而賈寶玉則是悄悄的拉著秦鐘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了。
賈璉一桌一桌的敬酒,當來到薛虹這一桌時,眼尾已經泛著桃紅,腳步有些不穩了。
薛虹看著賈璉離開的背影,暗自道:“這下賈府可有的熱鬨看了。醋壇子王熙鳳、河東獅夏金桂,好家夥,養蠱呢?!”
不過說起來,賈府中男人論顏色,以賈璉為最。
夏金桂如果真的糾纏賈璉,那王熙鳳和夏金桂,又能鬨出多大的動靜呢?
……
寶玉院中的婚房內,夏金桂揭開了蓋頭,坐在桌子旁邊,一邊自顧自的倒著茶水解渴,一邊等著賈寶玉的到來。
雖然夏金桂性格潑辣狠毒,但對於新婚燕爾之夜到底還是有著期待的。
“小姐。”
夏金桂的貼身丫鬟寶蟾從門外端著一些吃食走了進來:“小姐,前邊兒賓客相聚,不知姑爺多久才能回來。您還是先吃一些墊一墊肚子吧。”
夏金桂點了點頭:“也好,等了這半日早就餓了。”
夏金桂用了一些飯食後,便蓋上蓋頭,坐回了床上,等待著賈寶玉的到來。
可是一直等到月上三竿,也依舊不見新郎的蹤跡。
夏金桂心底漸漸泛起委屈,緊接著便化作了怒火,吩咐貼身丫鬟道:“寶蟾,你去外麵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寶蟾領命而去,不多時回來報道:“回小姐的話,前麵的丫鬟說,姑爺同小秦相公出去了,不知去了哪裡。”
夏金桂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怒火,將頭頂的蓋頭扯下拍在床上,眼底滿是委屈的淚花:“好他個賈寶玉,花老娘的錢,如今新婚之夜放著洞房不來,反而和那不男不女的小秦相公跑出去廝混!
真當老娘是吃素的?老娘倒要看看!他賈家到底怕不怕丟人!”
夏金桂將頭上的發釵頭飾通通扯了下去,踹開房門,風風火火的就往外院走去。
剛剛穿過垂花門,走到內儀門的回廊處,便遠遠見到了一道風流的身影,正是醉酒後的賈璉。
賈璉本就生的風流,如今醉了酒,更讓夏金桂心動,便暗自思索道:這樣標致的人兒,不知道功夫如何……
賈寶玉啊賈寶玉,你冷了老娘的被窩,我自有彆人來疼!璉二爺,左右是你兄弟欠老娘的,今夜就便宜你受累了。
“寶蟾,去攙二爺回後院去。”
寶蟾作為夏金桂的貼身丫鬟,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賈寶玉新婚後就不能再住在賈母的院子中了,而是單獨有了屬於自己的院子。和賈璉夫妻的院子相臨近,如果被人撞見,便說自己是好心命丫鬟送璉二哥回院。
倘若沒人撞見……自是一夜風流,腰間寶劍斬愚夫了……
……
有言道: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暗中教君骨髓枯。
一夜春風好夢,花蕊清露委了一地。
賈璉半夜醒來,溫香軟玉在懷,卻也難掩頭的昏痛以及腰間的酸痛。
“鳳姐,平日讓你換個姿勢也不肯,今兒個怎麼……”
賈璉正說笑間,忽然感覺到懷裡之人的觸覺異常,這不是王熙鳳!!
賈璉拍了拍腦袋,第一反應先是查看周圍,他雖然好色,卻也分得清輕重。
若是府裡的哪個小丫鬟、仆人,多給些恩賞補償也就是了。怕就怕和哪個娘家婦女搞在了一起!
隻是這一眼,便嚇得賈璉從床上跌落了下去!
這裡很明顯是婚房,那這床上之人豈不是……
賈璉第一次感歎自己好色誤事!這叫什麼事啊!
寶玉是新郎,我卻入了洞房?禍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