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這個問題,自然要問她本人了。”
張心巧低頭,流著淚看著懷裡的女兒。
此刻女兒沒有哭沒有鬨,安靜的躺在自己的懷裡,是如此的乖巧。
她想起了之前在醫院時醫生對他們說的話。
在檢查出女兒的肚子被插了一根針之後,醫生提醒她要避開了孩子被插了針的地方,儘量彆碰到那裡,這樣可以減輕一些孩子的痛楚。
但這樣也隻能做到暫時不讓女兒繼續因疼痛哭鬨而已。
要想徹底解決這件事情,還得給女兒做手術,因為針紮得太深,用其他的辦法沒辦法將針給取出來,所以必須得在紮針的部位切開一個口子,再把針給取出來。
想到這裡,她也忽然想起了之前幾次女兒哭鬨不止的時候,都是婆婆提出給她換個姿勢,女兒過了一會就不哭了。
現在想想,她應該早就知道女兒是因為什麼原因哭,然後還特意避開那處位置,才讓女兒減輕疼痛不再哭了吧!
虧她之前還覺得婆婆是有經驗,帶娃有方!
原來這些隻不過是她提前知道了原因罷了!
女兒還這麼小,連一歲都沒有,竟然就要遭受這樣的苦痛,她到底是怎麼狠得下心的啊!
張心巧雙眼幾欲噴火。
她猛地站起身,什麼話都沒說,抱起孩子轉身就往外走。
她要去找那個毒婦,要問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害自己的女兒!
廖傑見狀很快意識到了妻子的意圖,她這是要去找他媽算賬!
意識到這一點,他立馬跟了過去。
他本來想勸妻子冷靜,先搞清楚狀況再說。
可話還沒開口,就被妻子刻意壓低的怒吼打斷。
“廖傑,你要還是一一的父親,你就跟我一塊去問個清楚!”
看著妻子通紅的雙眼,廖傑最後什麼話也說不出了,隻能沉默著跟了上去。
兩人很快便開車回到了家裡。
一進家門,便看到婆婆站在客廳裡望著門口,那眉頭緊鎖,翹首以盼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對他們去醫院的檢查結果多在意似的。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檢查出什麼沒有?”
還不等張心巧和廖傑進屋,她便已經走了過來詢問起了結果。
看著她那滿臉焦急的樣子,張心巧死死克製住怒火,麵無表情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檢查結果出來了,一一身上被一個喪儘天良的畜生紮了一根針!
聽到這話,張心巧的婆婆臉色猛地一變,眼中慌亂快速閃過,同時還湧上了幾分不滿。
但很快,那些情緒便被掩蓋,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她猛地拔高聲音,飛快道。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一的肚子裡怎麼會有針呢?!哎喲喂,我這麼小的孫女,怎麼會遇上這種事啊!”
在表達完自己的震驚和難過之後,她又語氣急切的追問了一句。
“那醫生有沒有說是誰紮進去的?”
張心巧將婆婆一切的眼神變化收入眼底,尤其是將她的心虛和慌亂看得一清二楚!
她沒有回答婆婆的問題,而是目光如炬的盯著她,一字一句反問道。
“你怎麼知道一一的針在肚子上?”
她剛剛隻說了女兒身上被紮了針,可沒說具體部位。
而她的婆婆卻直接精準的點出了女兒受傷的部位。
張心巧滿臉諷刺的朝身旁的廖傑看去。
廖傑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而廖母還是聽了張心巧的話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無意間說漏了嘴!
她慌忙解釋道:“我,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我猜的,我隨便猜的!”
“隨便猜的?隨便猜的也能這麼準嗎?”
張心巧冷笑一聲,繼續道:“可有人說了,動手的人就是您啊。”
廖母大叫著否認。
“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是我!是那個人亂說的,你身為我的兒媳婦,怎麼能聽信外人的話不信我!”
“兒子,你還不快管管你媳婦,我可是你親媽,她竟然這樣平白無故的懷疑我!”
廖母表情急切的看向兒子廖傑。
可廖傑想到剛剛他媽脫口而出的“肚子”,一句“我相信您”怎麼也無法說出口。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張心巧忽然冷聲道。
“廖傑,把一一抱好,我去把那幾天的監控調出來,那裡麵有的是證據!”
監控?
他們家沒有安裝監控啊?難道是妻子自己在家安裝的?
廖傑聽到這話正疑惑著呢,一旁的廖母卻忽然瘋狂大喊起來。
“張心巧!你不準去調監控,不準去!”
她像是瘋了一般攔在妻子張心巧麵前,拚命阻止著她往屋裡走,臉上也滿是恐懼和慌亂,好像不阻止她的話一切就完了。
廖傑看到這一幕,心徹底沉到了穀底,哪裡還敢再自欺欺人。
因為如果這事和他媽無關的話,她絕對不會阻攔妻子去看監控,相反,還會積極的和妻子一塊去看監控,找出傷害自己孫女的真凶才對,
廖傑死死的看著母親,憤怒和失望瞬間充斥了整個大腦,忍無可忍崩潰大喊道。
“媽,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為什麼要對一一動手,她可是你親孫女啊!”
廖傑的怒吼讓廖母渾身一抖。
她本來還想掙紮著繼續辯解,可看著兒子那悲痛厭恨的目光,再也撐不下去了。
下一秒,廖母直接哭了出來。
“我有什麼辦法,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你!”
什麼?
為了他?!
廖傑難以置信的看著廖母,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要不是因為你媳婦頭胎沒給你生兒子,沒辦法讓你繼續傳宗接代,我能這麼做嗎!”
接著,廖母便流著淚說起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其實廖母平時並沒有多重男輕女,對待兒媳婦張心巧也不錯。
隻是在關於孩子的事情上,她骨子裡還是覺得家裡還有個男孩才能撐得起門戶,才能傳宗接代。
所以在兒媳婦剛開始懷孕的時候,她就天天祈禱,夜夜哀求,希望這一胎一定要是個男孩。
可惜天不遂人願,最終兒媳婦竟然生了個女孩,對此廖母自然是滿心失望的。
但這畢竟也是自己的親孫女,她總不可能把這孩子丟了吧。
於是她就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兒媳婦的身上,希望她二胎能生個兒子。
反正不管如何,一定要生個兒子。
還好她之前問過兒媳婦,知道她對生二胎沒有太大的排斥,隻表示順其自然就好。
隻要沒有強烈拒絕,在廖母看來那就是會要二胎,於是她便開始為兒子和兒媳婦的二胎做準備了。
因為她聽說女人年紀大了之後生出來的孩子不聰明,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孫子生出來是個不靈光的,便想著讓兒媳婦抓緊生二胎,最好是在一年之內把二胎搞定,這樣也方便她恢複。
於是她便開始不斷的給兒媳婦做滋補助恢複的飯菜、燉湯等,希望她能以最快的速度恢複狀態。
隻要她恢複好了,年輕夫妻一恩愛,孫子不就來了嗎?
在她的努力之下,兒媳婦的恢複也確實很順利,才幾個月身段就恢複得和生產前差不多了。
廖母正滿心期待著兒媳婦懷二胎的好消息,可某天她看到他們村裡有個年輕媳婦生了二胎,且二胎還是個女兒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什麼。
那就是他們根本沒辦法確定這二胎懷上的時候是男是女啊!
萬一兒媳婦也和村裡那個小媳婦一樣,二胎還是生了個女兒,這可怎麼辦啊!
以兒子和兒媳婦的性子,生二胎應該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三胎是絕對不會要的,並且廖母也沒想過要他們生三個。
畢竟這年頭養娃多費錢啊,養兩個都要勒緊褲腰帶了,三個就算是砸鍋賣鐵也養不起啊。
所以她也不希望兒子他們要三胎。
隻是該如何保證二胎一定是個男孩呢,這就成了最大的難題。
廖母那幾天因為這事急得嘴巴都上火了,可還是沒想出什麼好辦法來。
大概是有著“同病相憐”的苦楚,廖母去找了那個生了兩個女孩的小媳婦的婆婆,打算和她吐吐苦水。
她知道那個婆婆也是想要孫子,但接連生了兩個孫女,她也一定很頭疼。
果不其然,廖母一提到這事,對方便露出了煩躁的表情,一個勁的吐槽兒媳婦肚子不爭氣。
可吐槽完之後,對方卻又話鋒一轉,說要讓兒媳婦生三胎。
廖母當時就驚呆了,說她還敢生,萬一又生個女兒怎麼辦。
這時對方卻神秘兮兮的告訴她,她已經找到了可以讓兒媳婦生兒子的辦法。
這不就是廖母正在急切尋找的答案嗎!
於是她便問了對方是什麼辦法,然後就聽對方說,在女嬰身上紮針,就可以確保下一胎是男孩。
用針紮了女嬰之後她就會哭鬨,起到一個震懾女嬰的作用,其他女嬰也就不敢投胎到這一家,如此一來,就隻有男孩會投生過來了。
而且對方還說這是她特意去找大師尋求的解決方法,很靈驗的,用了這個方法的人家,第二胎生的都是男孩!
一聽到用了這辦法的那些人家二胎生的都是男孩,廖母怎麼能不心動。
可這方法在她看來有效,一旦被兒子和兒媳婦知道了,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甚至還有可能罵她封建迷信,重男輕女。
廖母也不想因為這點事情和兒子兒媳婦關係鬨僵,但又實在想要孫子,所以她最後隻能決定偷偷實行這計劃。
反正孫女現在年紀小不會說話,哪怕知道是她紮的針又如何,她也不會告狀。
而且隻要她不把針紮到要害部位,也不會危及到孫女的性命。
孫女現在受點苦就能得到一個弟弟,這絕對是占便宜的劃算買賣啊!
而且她作為姐姐為弟弟受點苦也沒什麼的,反正他們是親姐弟,等以後長大了,弟弟還不是要為她撐腰,現在這痛就當她提前一步還了弟弟這個恩情了。
廖母把自己安慰好了之後,便開始實施計劃了。
那天她和往常一樣來到兒子家裡給兒媳婦燉湯,因為清楚兒媳婦的作息時間,還特意挑了她午睡的時候來。
但兒媳婦不在,還有個育兒阿姨在守著孫女。
她最後隻能想了個辦法,把育兒阿姨支開,讓她去洗手間把孫女的小衣服洗了。
趁育兒阿姨去洗手間的時候,廖母則以最快的速度把針插入了孫女的肚子裡,然後趕在孫女哭出聲之前回到了廚房,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之後的事情就是張心巧和廖傑都知道的了。
廖母哭著把自己的良苦用心說出來之後,繼續強調。
“兒子,心巧啊,媽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你們啊!”
為了他們?!
張心巧直接氣笑了,怒瞪著廖母質問道。
“我們什麼時候說過一定要生二胎,又是什麼時候說過二胎一定要生男孩的!分明是你自己重男輕女,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哪裡有臉說是為了我們好啊?!”
廖母被她說得臉色難看至極,可更讓她恐慌的還在後麵。
“喜歡孫子是吧,行啊,讓你兒子自己去生啊,我看誰敢和你這種心狠手辣,連自己親孫女都敢下手毒害的人待在一起,反正老娘我不伺候了!”
說完張心巧便抱著女兒進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了。
這架勢儼然是要走啊!
廖母慌了,指著張心巧的背影問廖傑。
“兒子,她,她這是什麼意思……”
聞言,廖傑雙目赤紅的望著她,嘶聲怒吼道。
“什麼意思,心巧她要和我離婚,她要走了!這下你高興了嗎?!”
“我好好的一個家,好好地一段婚姻,就這樣被你給拆散了,你滿意了沒!”
廖母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隻是想要一個孫子而已,完全沒有想過要破壞兒子和兒媳婦的婚姻啊!
要是兒媳婦真的因為這件事情和兒子離婚了,兒子絕對不會原諒她的!
意識到這一點,廖母頓時後悔不已,再也顧不得其他,趕忙跑到房間裡向張心巧道歉,說她知道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