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眼巴巴的看著桌上吃的,不斷地吞咽著口水。
鐵柱撕開一包桃酥然後遞給妹妹。
“哥你先吃!”
妹妹乖巧的取出一塊桃酥遞給鐵柱,自己也饞的咽口水。
鐵柱急忙搖頭道:“我每天都吃,每天都吃好多好吃的。”
“那你有肉吃嗎?”
光著屁股的小豆丁瞪大眼睛。
在小家夥眼中,能吃肉,那是很厲害的。
“有,每天都有肉吃,早上在縣城吃了肉絲麵,那麼大碗,吃了兩大碗麵四大碗湯,來的時候吃的豬肉白菜燉粉條子。”
鐵柱比畫了一下。
一時間好幾個吞口水的。
彆說肉,就是麵在富莊大隊都是稀罕東西,買麵是需要糧票的,能有粗糧吃那都是謝天謝地。
至於豬肉白菜燉粉條,他們家都沒有吃過。
“花城帶你去的縣城?”
“嗯!”
“他,他還帶你去做什麼了?”
趙香蘭急忙詢問。
鐵柱抓抓頭,想了想道:“哥不讓我和彆人說,不過他讓我和你們說,他讓我和你們說我們不做犯法事,就是打點東西去縣城賣。”
張花城明白,如果不說鐵柱媽說清楚,鐵柱媽估計都要猜測他們是去搶劫,是去做犯法事了。
果然聽了後趙香蘭出了口氣,這還好,偷獵隻能算是投機倒把,還不至於坐牢被槍斃。
“你爸知道嗎?”
趙香蘭想起陳有德,老陳家和老張家的仇恨太深了,深到恨不得整死對方,如果知道,那不鬨翻天了?
當年她就是和老張家說句話,都會被陳有德打一頓。
“不知道,哥不讓說,連他給我買的鞋都不能穿回家。”
鐵柱搖頭。
趙香蘭早就看到鐵柱穿新棉鞋了,還以為是陳有德良心發現給孩子做鞋了,原來也是花城給自己兒子買的。
“來,和媽說說你們平時都做什麼,沒事,花城既然讓你來,就不怕我們知道的。”
趙香蘭拉著鐵柱坐下來。
鐵柱抓抓頭,將他們去縣城賣東西,買東西這些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給你大妹做的鞋?”
趙香蘭還想著這雙鞋是給誰的,原來是給大妹的,讓她眼眶一紅。
“嗯!”
鐵柱點頭。
“我的?”正小心翼翼吃著桃酥的大妹烏黑的眼睛瞪圓了,驚喜的看著趙香蘭手中的棉鞋。
她腳上隻有一雙滿是補丁的布鞋,這都是她寶貝,乾活都不舍得穿的。
她有新鞋了?
還是新棉鞋!
“鐵柱,你們做這事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王富貴也忍不住提醒鐵柱,他家成分不好,沒少遭罪,要不是富莊大隊團結,早就被折騰死了。
“嗯!”
“花城聰明,他說什麼你就聽著,知道嗎?”
趙香蘭也放心了,她從嫁過來的時候就一直擔心一件事,那就是不知道哪一天她去悄悄的看鐵柱時,得到的卻是自己兒子已經死了的消息。
陳有德就是個畜生,就是把鐵柱打死也不可能讓她帶走的。
也幸虧鐵柱能乾,陳有德為了讓鐵柱幫家裡乾活,幫他們夫妻倆乾活,也算是沒有將他餓死。
“嗯,娘,這是哥讓我給你的五塊錢,讓你們買炭,今年冬天很冷,沒炭不行。”鐵柱掏出一疊錢塞到趙香蘭手中。
趙香蘭看著一把零零散散的錢,忍不住眼睛一紅。
她甚至沒有勇氣不要錢,家裡炭沒有多少,累死累活挖的樹根砍的柴也不夠過冬的。
“鐵柱你吃飯了嗎?我熬玉米碴給你喝!”
王富貴看到這裡也是很不好意思了,急忙起身要去做飯。
“我吃飯了,在哥家吃的。”
鐵柱點點頭。
“吃肉!”
吃完一塊桃酥的小豆丁一聽趕緊嚷嚷起來。
另一個也嗷嗷的要吃肉。
“行,吃肉,我煮一煮豬油,我看肥肉挺多的。”王富貴看著豬肉一咬牙,吃,先給孩子們解解饞!
張花城不知道讓鐵柱送糧解了王富貴一家的燃眉之急,一直等到天色暗淡時,他才看到鐵柱回來換鞋。
“開心嗎?”
張花城看鐵柱滿臉笑容,拍了拍他。
“嗯!”
鐵柱連連點頭。
“吃點東西吧,等會你又要挨揍了,估計還不給你飯吃,你在這裡吃飽了再回去挨揍吧。”
張花城憐憫的看著鐵柱,可憐的娃,你那殘暴的爸下午在外麵嚎了好一會,到處找鐵柱乾活。
不過鐵柱滿不在乎,揍就揍,這不和喝水一樣簡單啊?
“哥,我想給弟弟妹妹做新衣服,做新鞋,想讓他們有肉吃!”臨走時,鐵柱突然來了一句。
“這簡單,回去挨完揍後就睡覺,晚上來找我,我帶你去搞肉!”
晚上就進山打獵,有月亮有雪光,隻要不進深山,有槍的情況下還是很安全的。
他也要賺大錢!
“嗯!”
鐵柱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很快家裡傳來一聲陳有德的咆哮,然後一陣劈裡啪啦的抽打。
“笑?”
“好啊,敢笑老子,老子打死你!”
“還敢笑!!!”
“老子讓你笑!”
你笑啥啊……
張花城揉了揉額頭,這鐵柱,真的是不在乎這點疼痛嗎?
不過也是,記憶中隻有累壞的陳有德,鐵柱挨的再狠,第二天依舊是活蹦亂跳。
如果有一天鐵柱給陳有德一拳,那陳有德有可能會被一拳打死,鐵柱的力氣就是現在扛個二百斤重的麻袋都能徒步走到縣城。
“哎呀,鐵柱是不是被你打傻了啊,你小心點,鐵柱力氣大,要是一拳砸你身上,把你砸死咋整啊!”
張花城來到鐵柱家門口,推開門喊了一嗓子。
“滾你個小畜生!”
陳有德一看是張花城,氣的拿著樹枝指著他罵。
當他一回頭,卻見鐵柱正舉著砂窩大的拳頭好像在比劃。
“畜生,你想造反嗎!”
不會真打傻了吧?
陳有德心中一慌,強裝鎮定,可他總感覺鐵柱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了,不會被張花城這個小畜生教唆打死自己吧?
他知道自己舉報他了?
“還不滾去吃飯!”陳有德對著鐵柱吼了一聲。
鐵柱這才抓抓頭,回屋裡吃飯了。
很快屋裡傳來女人的抱怨。
“你不是說不讓他吃飯嗎?活不乾就知道出去跑,連挑水都不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