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月,你畢業後真的沒有繼續深造,或者接觸醫學研究嗎?”
李博士忍不住問。
溫令月紮實的醫學功底和強大的邏輯思維能力,讓他感到心驚。
“……是。”
溫令月點頭,描補了一句:“有自學過。”
全場嘩然。
天才!
溫令月她是個醫學天才!!
李博士痛心疾首:“你應該繼續深造的!”
這是他們醫學界流落在外的明珠。
溫令月抿唇不語。
上輩子死在實驗室,重生回來,她下意識避開醫學,如今……她已經有兩年多沒有接觸過醫學了。
“我有疑問。”
眾人惋惜的目光讓薑玉硯臉色很難受,他主動問:“你提到的抑製劑能抑製纖維細胞,但不良反應率也會隨之增加,這並不利於研發。”
溫令月不假思索:“斑馬魚模型實驗中,不良反應率已經控製在3以下,我們可以通過更改藥劑濃度、劑量以及配方調整,降低不良反應率。”
兩人一問一答。
無論薑玉硯怎麼提問,溫令月都能對答如流。
一時間,眾人再度恍惚。
你們到底誰是博士?
誰又是這個新藥的研發人?
薑玉硯也意識到再問下去是自取其辱,索性住了嘴。
“薑博士。”
溫令月咬重這個稱呼,笑語盈盈:“你沒有疑問了?放心,你問什麼我都會解釋清楚的。”
不會像你一樣,支支吾吾,解釋不清。
薑玉硯的臉紅透了,濃重的羞恥感湧上心頭,手裡的話筒幾乎要捏碎:“我沒有問題了。”
“溫……總。”
藥學專家李真文彆扭地念出這個稱呼。
他總覺得,溫令月是他們的同行。
而不是一個商界總裁。
略過心底那點不自在,他出聲道:“我有疑問。”
“請說。”
李真文常年研究皮膚病,對溫令月提出的理論很感興趣。
他問了好些個問題,溫令月一一解答。
其他學者專注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們怎麼覺得,比起薑玉硯,溫令月的研發理念更水到渠成呢?
……
項目路演環節結束,自由交流時間。
“溫總!”
陳楷風風火火地來到溫令月身邊,豎起大拇指:“您真是深藏不露。”
虧他以為溫令月是外行人,結果專業起來,他這個內行都自愧不如。
溫令月放下茶杯,玫瑰金手鐲襯得她皓腕如霜:“隻是對這個領域感興趣,多了解了些。”
“溫總謙虛了。”
紀宴溫和的聲音響起,純白西裝襯得他斯文雅致:“你分明對抗疤痕藥物很有研究。”
見溫令月不說話,他繼續道:“溫總有考慮過親自研發嗎?”
溫令月長睫輕顫,她抬眸,對上紀宴含笑的眼睛。
她這才發現,紀宴生了一雙桃花眼,眼瞳呈淺褐色,笑意朦朧似霧,看不真切。
片刻後,溫令月移開視線,淡淡道:“紀總說笑了。”
外人眼裡,她也就讀了幾年醫,擔不起研發的重任。
紀宴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總覺得,這樣寧定內斂的溫令月,還有驚喜沒有展露。
但來日方長,紀宴轉而道:“還沒謝過溫總,我們康瑞藥業差點要投資這個項目。”
“和我無關。”
溫令月語氣平淡:“投不投是你們的事。”
話落,李真文和其他專家走了過來。
他們越琢磨溫令月的研發理念,越覺得有意思,有心和溫令月好好溝通。
遠處。
薑玉硯坐在座位上,慘然一笑。
項目路演結束了!
沒有一個投資方來找他!
他的項目徹徹底底被溫令月攪黃了!
“抑製炎症因子……”
“成纖維細胞活化……”
溫令月和一群專家探討交流,各種專業詞彙冒出。
陳楷聽得頭大,不禁看向紀宴:“這就是溫令月說的學了幾年醫?”
他也學過!
他還是醫學碩士呢!
結果聽得雲裡霧裡。
“我懂了——”
李博士像是被點化,茅塞頓開,狠狠拍大腿:“原來是這樣!”
“不過這裡又說不通了……”
李博士拉著溫令月,時而恍然,時而皺眉,表情豐富極了。
靜靜看了好一會兒的陳楷:“……”
誰再敢嘲諷溫令月學了幾年醫,他跟誰翻臉!
這分明是醫學大佬!
“李專家,我們該走了。”
夕陽西下,紀宴走過來,打斷他們的交流。
李真言恍然回神:“都這麼晚了。”
其他專家也回過神,看著手中的筆記,再看看溫令月,忽然覺得像是在做夢。
他們和一個後生晚輩,溝通交流了兩小時!
李真言滿心複雜:“溫總,您的專業程度已經遠超一般的醫科學生。”
“我甚至覺得……這個項目該由你來完成!”
溫令月對這個領域了解太深入了,而且眼光獨到,想法新穎。
其他人紛紛點頭。
溫令月表現出來的專業程度太驚人了!
他們一度覺得溫令月就是科研人員。
溫令月但笑不語。
這個項目她上輩子已經完成過了。
不過最終是給薑玉硯增光添彩。
李真文出聲道:“溫總,無論如何,希望您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醫學界歡迎你。”
他留下自己的聯係方式:“我們有空再會。”
會議廳外。
李真文跟上紀宴,有些尷尬:“紀總,我和溫總聊得忘了時間,居然忘了項目考察。”
紀宴擺手,語氣清淡:“你今天和溫總聊完,感覺如何?”
李真文思考片刻,說了八個字:“意猶未儘,受益匪淺!”
紀宴緩緩眯起眼。
會議廳漸漸空了。
【我來接你。】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是傅遠章發來的。
溫令月回複完,摁滅手機,麵前投落一道黑影。
“薑玉硯。”
溫令月語氣淡淡:“你還沒走。”
薑玉硯眼底爆出血絲,咬牙切齒:“溫令月,攪黃我的項目,你高興了吧。”
“薑玉硯,我就是一個外行人。”
溫令月輕哂:“我還能攪黃你的項目?”
薑玉硯噎住,這也是他最恨自己的一點。
他是同輩翹楚,是醫學高材生。
可他居然被溫令月問的啞口無言。
“薑玉硯。”
溫令月冷冷地看著他:“我若是你,隻會反思自己的項目理念,而不是跑來責怪彆人為什麼攪黃了我的項目。”
薑玉硯憋著口氣:“項目有難關是正常的!”
“我們正在努力攻克!”
溫令月搖搖頭:“薑玉硯,今天我說的話你是一點也沒聽進去。”
“笑話,我怎麼可能聽你誤導!”薑玉硯冷笑。
溫令月:“……”
她失了談興,轉身離去:“執迷不悟,我等著你撞南牆的時候。”
薑玉硯看著她的背影,臉色不斷變幻:“溫令月!”
“紙上談兵算什麼本事!”
“有本事,你自己上!”
溫令月腳步一頓,旋即繼續往前走。
上就上。
這輩子,她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