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會展中心,科技投資交流會現場。
溫令月簽到入場。
會展很大,溫令月乘電梯來到三樓。
“溫總?”耳邊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
溫令月轉頭,看見一個精瘦的男人。男人西裝革履,頭發打理得烏黑油亮,一副商業精英的派頭。
“你是?”
“我是陳楷,華美藥業的副總經理。”
陳楷遞上自己的名片,有些詫異:“華馥對生物醫藥也感興趣?”
他今天來是作為投資方,考察有前景的研發項目。
沒想到居然碰見了溫令月。
溫令月語氣隨意:“藥香同源,我今天隻是過來看看。”
這個理由陳楷可不信,他提醒道:“醫療行業水很深,投資需謹慎。”
高利潤伴隨著高風險,溫令月一個外行人想要進場,要慎之又慎。
溫令月隨意點頭。
陳楷一看就知道溫令月沒往心裡去,他不由搖搖頭。
這個態度,遲早要吃大虧。
溫令月確實沒往心裡去,她打眼一掃,瞧見了人群中的薑玉硯。
薑玉硯正彎著腰,和一個穿著白西裝的男人說著話。
男人個子很高,被十幾號人簇擁著,戴著金絲邊眼鏡,斯文雅致,氣場強大。
“那是誰?”
溫令月眯起眼。
陳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由笑道:“那是康瑞藥業的紀總。”
“今年剛從海外回來,聽說年紀輕輕,手腕不俗,投資眼光很是毒辣。”
溫令月了然,抬步走上前。
“紀總,這個藥已經到了二期臨床階段……”
剛靠近,薑玉硯滔滔不絕的介紹聲便傳入耳中。
都是一堆錯誤數據。
溫令月漫不經心地想著,走到薑玉硯身邊。
沉迷拉投資的薑玉硯沒注意到她,仍在熱情介紹:“目前我們臨床數據模型效果很好……”
溫令月輕哂。
她生得好,雪膚花貌,嘴角若有似無的冷笑顯出幾分諷意。
紀宴注意到了,黑眸緩緩眯起。
他對人的情緒向來敏感。
這位女士是在……嘲諷薑玉硯?
薑玉硯的長篇大論沒有得到回應,發熱的腦袋清醒下來:“紀總……”
餘音消散,薑玉硯像是見了鬼,瞪大雙眼:“溫令月,你怎麼在這兒?”
“過來看看。”
薑玉硯皺眉,又很快舒展開,看向溫令月的眼神透出兩分得意:“這位是康瑞藥業的紀總。”
溫令月,你不識貨。
總有識貨的人。
他的項目不缺投資。
溫令月哦了聲,看向紀宴。
是冤大頭啊。
紀宴覺得溫令月的眼神不太對勁,他問:“你是……華馥的溫令月?”
溫令月頷首。
紀宴驚訝:“沒想到,溫總對生物醫藥也感興趣。”
“隻是來看看。”
陳楷跟了過來,先和紀宴打聲招呼,又認出薑玉硯:“你是景深藥研所的薑玉硯吧,你們的抗疤痕藥物我有印象。”
“是我,我們這項研究已經到了臨床階段了。”
薑玉硯眼前一亮,開始向陳楷介紹新藥。
陳楷凝神聽了幾句,來了興趣:“待會項目展示環節,我們可以交流下。”
他的團隊有醫學專家,專門評估新藥研發項目。
薑玉硯心頭微喜,若有似無的目光瞥向溫令月。
看吧,放棄這個項目,吃虧的是你。
溫令月接收到他的目光,玩味一笑:“陳總,投資需謹慎。”
啊?
陳楷一愣,覺得溫令月話中有話。
紀宴目光微動,抓住重點:“溫總對這個項目有不一樣的看法?”
他們公司對薑玉硯的項目頗感興趣。
公司聘請的專家學者也評估過。
這個項目值得一投。
但看溫令月的態度,這個項目並不值得投資。
“紀總,溫令月她是一個外行人。”薑玉硯覺得不妙,立馬提醒。
紀宴沒說話,目光落在溫令月臉上。
“沒什麼彆的看法,隻是……”
溫令月點到即止:“投資需謹慎。”
薑玉硯心裡不上不下的吊著,他不耐煩道:“溫令月,你一個外行人,不能因為對我有意見,就對我的項目指手畫腳。”
“這是我們團隊的心血。”
他暗暗上眼藥。
溫令月聽出來了,想了想,咽下嘴邊的反駁。
投資這件事牽扯甚大。
彆人要不要投是他們的事,他們公司自有評估。
她管不了,也懶得管。
溫令月聳肩,抬步離開。
薑玉硯鬆口氣,對著紀宴和陳楷笑的無奈:“溫令月居然想外行指導內行,論專業程度,她遠遠比不上您二位。”
紀宴沒接話,看著溫令月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溫令月不是無的放矢。
溫令月繞著場館轉了一圈,進入會議廳。
交流會即將開始。
會議廳鋪著厚實的棕色地毯,暖融明亮的燈光打在白色卡座上,卡座兩側放著茶點。
溫令月找位置坐下。
過了會兒,紀宴走進來,他身後帶了十幾號人,看見溫令月,目光微閃,坐到她附近。
一直跟在紀宴身邊的薑玉硯警鈴大作,他繞到溫令月身邊,壓低聲音:“溫令月,你彆搗亂!”
“薑玉硯,你在狗吠些什麼。”
薑玉硯冷笑:“溫令月你彆裝傻。你不過是學了幾年醫,在研究所裡待過一段時間而已,這些什麼都不是,彆想著外行指導內行,攪黃我的項目!”
溫令月表情冷下來。
她和薑玉硯其實很像。
薑玉硯喜歡醫學,她也喜歡。
但上輩子薑玉硯毀了她這種喜歡。
如今薑玉硯高高在上,自命不凡,倒是瞧不上她這個“外行”了。
溫令月冷冷勾唇:“薑玉硯,今天我這個外行,就試試你這個內行的成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薑玉硯覺得荒謬可笑。
他醫學功底紮實深厚,甩了溫令月不知幾條街。
溫令月胡攪蠻纏可以,她哪來的底氣指點他?
薑玉硯越想越可笑:“溫令月,你最好識相點。”
他回到位置上坐下。
溫令月靠著椅背,指尖隨意撥弄腕間的鐲子,眉眼籠上一層寒霜。
不遠處,紀宴看見兩人的爭執,眸光深邃,金絲眼鏡邊反射出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