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商務車。
林婉意和薑肅並排坐在後座,林婉意皺眉:“曾浩他真的盜取了華馥的配方?”
說完,林婉意覷了眼他的臉色:“這件事……和你無關吧?”
窗外的霓虹燈光將薑肅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垂眸,掩下眸底的晦暗:“當然無關。”
前排的薑玉硯轉過頭:“爸,我也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明明就是那個曾浩背著您做的事。”
“我們應該早點跟他劃清界限。”
他也想劃清界限,但是……
薑肅暗自盤算,他留的首尾很少,這件事曾浩知道、公司研發人員知道。
若是他們站出來指認。
不,他們一定會站出來指認。
今天他還能從警察局放出來,就怕哪天證據確鑿,他就得進去了!
薑肅越想心越亂。
“薑總,就目前的證據來說,對我們不是很友好。”律師開口。
薑肅心下一緊。
薑玉硯擰眉:“我爸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相信警察會還他一個公道。”
“……”
律師神色複雜地看了眼薑玉硯,轉頭對薑肅道:“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
“您和受害人是親父女,如果她不追究這件事,那這起案件也就不成立了。”
這個道理薑肅也清楚,他摁住脹痛的腦袋,心裡天人交戰。
該不該向溫令月低頭?
……
輾轉反側了一夜,薑肅還是沒想好要怎麼辦。
“玉硯。”
薑肅早起下樓,看見薑玉硯出聲道:“你今天隨我去一趟公司。”
薑玉硯皺眉,還是應道:“好。”
他是醫學高材生,比起接手家裡的產業,他更喜歡醫學研究。
薑氏集團。
公司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人心惶惶。
“薑總,甜漾已經下架,公司聲譽現在大受打擊。”
“我們很多經銷商要求退貨……”
公司副總頭都大了。
剛盤活的局麵,現在倒好。
死得透透的!
“我來想辦法……”
薑肅準備開會商討,結果又接到了一通電話。
“薑肅先生,我們是陵城警局,請您速來警局一趟,配合案件調查。”
又來!
薑肅心口一顫。
這群警察太犀利了,他話裡稍有一個破綻,就能被揪出來反複查問。
最關鍵的是——他是薑氏集團負責人!
這件事若說沒有他的指使,恐怕也隻有他兒子會信了。
薑肅憂心忡忡的去了警局。
下午時分,薑肅汗淋淋的走出警局。
曾浩已經開始指認他了!!
萬一後續查到實證……薑肅光是想想就一身冷汗。
“薑總,現在的局麵對我們很不友好。”
律師覺得棘手:“您可以和溫令月多溝通溝通。”
薑玉硯很憤怒,他不明白為什麼律師要再三強調這件事:“我們又沒做錯,乾嘛要找溫令月?”
“……”
薑總這兒子有點蠢啊。
律師內心翻了個白眼:“目前薑氏集團利用甜漾牟利,所涉金額巨大,一旦被判定,薑氏集團要賠償巨額違約金!”
“而且,曾浩會有牢獄之災。”
薑玉硯抿唇,沉默下來。
“玉硯,叫上你母親。”
薑肅嘴唇泛白,聲音都在顫抖:“我們一起去找你妹妹。”
華馥公司。
“不好意思,溫總不在。”前台攔住他們。
薑肅一顆心不住下沉:“我知道她在。”
“她隻是不想見我。”
薑肅眼睛爆出紅血絲,死死盯著前台:“你告訴溫令月,她不見我,那我就一直蹲在華馥樓下。”
“她一天不見我就蹲一天,兩天不見我就蹲兩天,總之,我一定要見到她。”
薑肅是瘋了嗎?
前台皺起眉,無奈之下,她撥通總裁辦的電話。
“帶他們來我辦公室。”溫令月的聲音傳來。
前台鬆了口氣,帶三人去了溫令月辦公室。
“溫總,他們到了。”
溫令月抬眸。
她烏發盤起,背脊纖薄筆直,靜靜坐在那兒,自有一番優雅從容的氣度。
恍惚間,薑肅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一幕。
那時溫令月剛被認回薑家,瘦弱伶仃,氣質怯弱。
而他站在台階上,西裝革履,威嚴迫人。
可如今,兩廂對比之下,他倒像是那個陰溝裡的老鼠,黯淡無光。
“薑肅,許久不見,你憔悴了許多。”
溫令月慢悠悠地起身,坐在茶桌前:“怎麼,你聯合百家香企抵製華馥的意氣去哪了?”
薑肅登時麵如火燒。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
他壓下心底的難堪,低聲下氣:“我今天來,是希望你不要追究曾浩的事情。”
溫令月笑了:“你說不追究就不追究,薑肅,你是哪個牌麵上的人物?”
“溫令月你怎麼跟父親說話的——”
溫令月眼風一掃,下意識的,薑玉硯住了嘴。
薑肅有些難堪。
他向來愛麵子,如今卻對自己曾經看不上的女兒求情,這讓他難受極了。
但該說還得說。
“曾浩一旦被判刑,很可能會坐牢。”
薑肅苦口婆心:“他有妻有子有父母,你忍心讓他就這麼進去嗎?”
“你是在破壞一個家庭!”
溫令月神色不變,甚至還有些嘲諷:“是啊薑肅,你明知道他有家庭,卻還指使他賄賂我的員工,偷竊商業機密……曾浩碰見你這種老板,真是倒黴。”
薑肅立馬反駁:“我沒有指使他!”
“是嗎?”
溫令月意味深長的看著薑肅,薑肅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他皺眉,軟了語氣:“令月,就當爸求你了。”
他是一家之主,他從沒有這麼低聲下氣地求過人。
“薑肅,我不是你的女兒。”
薑肅皺眉:“你是!”
“你是我親生女兒,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溫令月冷笑,她站起身,來到薑肅身前:“薑肅,你曾經對我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
她眉目凝霜,一字一句的重複:“溫令月,你以為你是誰,離開薑家,你還能去哪?”
“滾吧,從此以後,你不是我薑肅的女兒了。”
“薑肅,這些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也請你牢牢記住!”
薑肅臉色驟然慘白。
當初他氣昏了頭,說了些傷人之語。
但他沒想到溫令月會記得這麼清楚!
而且至今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