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心跳節奏加快,臥室門被打開。
或許按壓門把手的力道太大,門合頁發出微弱的‘吱呀’聲。
“不許動!”
一聲當頭厲喝,將兩名闖入者震懾在原地。
臥室沒開燈,皎潔月光穿透薄紗窗簾,銀輝霧蒙蒙地傾灑在少女身上。
她上半身直立,跪坐床上,雙手舉著一把黑短的細長物體,就像是……槍。
握緊手中的刀,兩人互相對視,似是懷疑一個足不出戶的大小姐手裡怎麼會有槍。
這時,沈初梨舉‘槍’下床,踩上鞋子,毫不畏懼的朝兩人走去。
“說,誰派你們來的!”
她這沒有絲毫顫抖的清麗嗓音配上標準的持槍姿勢,真真唬到了對方。
饒是他們砍刺的速度再迅猛,也比不上人家啪啪兩顆子彈來的快。
勢弱間,原本抬高的刀不自覺下落。
覺得有戲,沈初梨再次嬌聲嗬斥,“你們把刀扔了,從房間裡退出去!否則我現在就開槍!”
兩人緩緩退出房間,但並未丟下手裡的刀,顯然還心存懷疑。
此刻,沈初梨既緊張又擔心,眼神頻頻往睡在沙發上的荔官看去。
低聲喚了句,“荔官!”
見她動也不動,胸口平穩起伏,身上也沒有明顯外傷,不禁鬆了口氣。
然異變突生。
其中一人摸到了書桌上的台燈,拉動開關點亮。
沈初梨暗道不好,投擲出手裡的‘槍’,迅速轉身拉開房門,朝走廊飛奔而去。
兩人下意識躲開。
當看清地上的‘槍’後,其中一人頓時大罵出聲。
“艸,這t根本就不是槍,她拿燭台忽悠咱們呢。”
“快追,彆讓她跑了!”
沈初梨沒時間,也沒能力帶荔官一塊逃。
反正那兩人是來殺她的,肯定會追出來,在房間裡昏迷的荔官暫時安全。
腦海中迅速回想福管家和阿勇所住的位置,確定方向後,便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她剛剛轉彎,還沒跑到房間門口時,突然聽見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前麵傳來。
“他往那邊跑了,快追!”
約莫七八個頭戴黑色瓜皮帽的男人,手裡拿著各式武器,為首之人手裡還握著槍,氣勢洶洶跑來。
前有狼後有虎,沈初梨隻得調轉方向,往t字形走廊的另外一端逃去。
邊逃嘴裡邊呼救,“阿勇!福管家!救命!”
奔跑間隙,忍不住思考。
原身一家與人為善,從未聽聞有什麼仇敵,究竟是誰使派這麼多人來殺她。
“站住!”
“不許跑!”
短短的走廊即將跑到儘頭,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去?
路過布草間時,門後忽然伸出一條手臂,拽住沈初梨的手腕將她拖進房間。
“啊,走開走開——!”
她下意識反擊,雙手胡亂捶打一通。
奇怪的是對方沒有反擊,也沒有進一步舉動,任由被打,隱約能聽見粗啞的痛聲從喉間溢出。
“噓……冷靜點,是我。”
待沈初梨定睛一瞧,眼前赫然是之前在甲板上見過的那個男人。
這時,門外有淩亂的腳步聲經過。
“明明看到往這邊跑了,人呢?”
顧峭手指抵在唇邊,向沈初梨做出噤聲姿勢。
沈初梨身軀微微發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點頭,一雙瀲灩水眸直直看向對方。
外麵的人距離布草間極近,幾乎就站在門口,隻聽他聲音狠戾道:“給我仔細搜!他跑不了那麼快!”
隨著腳步聲漸遠,沈初梨後怕的深吸一口氣,鼻尖猝不及防竄入某種柑橘與薄荷葉混合的清香味道。
是……從男人身上傳來的。
布草間麵積不大。
兩排架子上整齊擺放著浴巾、床單等物,無形中將空間縮減的更狹小,過道隻能容下一人經過。
可現在,這裡站了兩個人。
無可避免的,沈初梨貼近了顧峭的身體。
他似乎也從睡夢中驚醒,身上還穿著深藍色的真絲睡袍。
冷靜下來後才察覺,他們的呼吸起伏交融,過於……貼近了。
不自在的扭動幾下身體,驀然聽見男人低聲輕喘。
霎時間,沈初梨感覺有什麼硬硬的東西硌到了自己。
耳根羞的通紅,她仰頭怒瞪對方。
“抱歉。”
靜默半晌,顧峭率先道歉,身體往旁邊移動,使兩人身體錯開,並肩站在過道中。
哢嚓——
似是為了解釋什麼,他掏出放在浴袍口袋中的手槍。
心生誤會的尷尬之餘,沈初梨忍不住滿眼警惕地打量顧峭。
“你怎麼會有槍?”
“還有,你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裡來做什麼?該不會和他們是一夥的叭!”
少女步步緊逼,殊不知自己身上也隻穿著單薄的上下兩件圓領睡衣,手無縛雞之力下,連凶聲質問都顯得沒什麼威脅性。
移開視線不敢多看,顧峭手指摩挲著勃朗寧手槍冰涼的槍身,再次開口說。
“我和他們沒關係,害你被連累了,抱歉。”
沈初梨嬌美的臉蛋上寫滿不解,“你這人真奇怪,從我們剛見麵開始就在說抱歉。”
顧峭亦是滿臉茫然,他原來是這麼愛道歉的人嗎?
沒忍住又說了一聲,“抱歉。”
“好了。”意識到自己聲音有點大,沈初梨再次壓低聲音詢問,“你說的連累是什麼意思,外麵那些人是追殺你的?”
眼底閃過一絲煞氣,顧峭點頭。
“他們搜查房間的時候嚇到你了吧。”
沈初梨表情古怪的看著他。
“巧了,我也被追殺呢。”
“外麵那群人中,有兩個是專門來殺我的。”
“……”
同是天涯淪落人,難兄難妹誰也彆說誰。
布草間外的腳步聲兜轉一圈再次靠近。
沈初梨有些緊張,連呼吸都放輕了。
閉眼仔細聽腳步,顧峭分析著門外殺手的位置。
睜眼後,把槍上膛。
回頭看向無助抱緊雙臂的沈初梨,柔聲囑咐,“躲在裡麵不要出來。”
說罷,提槍開門走了出去。
在他離開後,沈初梨趕緊鎖門,猶覺不放心,挪動貨架上的竹簍堵住門口。
聽著走廊內此起彼伏的辱罵聲與槍聲,蜷縮在角落捂住自己的耳朵。
沒人看見她正在恨恨地磨牙。
‘係統呀,你想吃我的左巴掌還是右巴掌?’
【能不能選擇中間的選項:or】
‘哦,要左右手一齊開弓是不是,好的呢,我保證不打死你。’
【你不能打我,我家小炮灰會心疼的。】
‘你家小炮灰是誰?’
【當然是集萬千美貌於一身,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美好優雅的宿主您了。】
沈初梨無語,這係統慣會插科打諢。
‘滾!’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