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指向上梳動額前碎發,脖頸處橫亙淩亂的紅痕,他倦怠的掀起眼皮發問。
沈初梨當時腦子一抽,回了句:‘喜不喜歡不知道,但給你剪頭發挺有成就感的,獎勵你啊,乖狗狗。’
說著手在秦塵臉上輕輕拍了拍。
本以為這種羞辱性的話語和動作會讓秦塵暴怒,沒想到他喉間疑似發出一串‘咕嚕’聲,刹那間迸發出駭然的侵略性,使得沈初梨心中警報竄響。
挑釁是一瞬間的事,慫也慫的理所應當。
所以她跑了。
直到離開秦塵很遠的距離,沈初梨依然能察覺那道灼烈的視線緊緊跟隨,令她如芒在背。
“乖乖把消炎藥吃掉,宋彤就去給你泡奶茶好不好?”
東食堂內條件有限,她們隻能簡單地圍上窗簾床單,隔絕出一片空間打地鋪睡覺。
本來就睡的不舒服,腿傷還限製了沈初梨的睡姿,一覺醒來腰酸背痛,病懨懨地連話都不想說。
舍友三人輪番安慰,拿著奶茶誘哄沈初梨吃藥,卻被她繃著臉躲開。
“不想吃,沒胃口。”
捧著手機,跟小舅舅沈拭玉聊天。
他說陸楓大概明天就能到達海城,算起來比原文速度快好幾天。
難道說陸楓也重生了?
正思考呢,就見賀銜青提著折疊床走過來,“聽說你休息的不好,這張床給你用吧。”
周圍人見狀紛紛附和。
“是啊,我看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要不喝點小米粥暖暖胃?”
“我還有個多餘的睡袋,可以給沈校花用。”
“瞅著好像都瘦了呢。”
“人本來就有傷,住在這可不遭罪嗎。”
“……”
沈初梨避開賀銜青的視線,眼底閃過一絲荒謬。
按照正常來說,這張折疊床應該是她大吵大鬨後,死乞白賴管賀銜青要來的,因此沒少被其他幸存者風言風語。
可現在算怎麼回事?
都轉性了?
沈初梨略顯沉默地背對眾人躺在折疊床上。
折疊床比冷硬地瓷磚地麵要舒服些,她僵直的後背放鬆,眼皮漸合。
少女身量纖瘦,雙腿並攏,手掌搭合抵在臉頰邊,光滑順亮的長發鋪散,似乎連陽光都格外寵慣她,在身上映出溫暖的剪影,襯得皮膚瑩白發光。
看到這樣的畫麵,眾人心中忽然生出些念頭。
這樣的人兒不該躺在如此雜亂的環境中,應當休憩在清風拂麵,散發著陣陣花香以及青草香的花房中,靜然美好、受到萬物偏愛。
甚至沒人在意沈初梨從賀銜青那拿走折疊床後,連聲謝謝都沒說,就那麼水靈靈的躺下了。
不過賀銜青也早已習慣她對任何事都理然的態度。
朝穆小霜要來沈初梨的毯子,展開後小心翼翼蓋在她身上。
“快!快關門!”
外出尋找物資的幾人跌跌撞撞的跑進食堂,追逐他們而來的喪屍足有二十多隻,個個嘶聲力嚎著。
其中有幾隻喪屍速度特彆快,看門的人反應速度已經很敏捷了,可還是在門沒來的及關合時,被喪屍橫插進來的胳膊鑽了空子。
“把門打開。”
秦塵冷聲吩咐,看門的人下意識按照他說的話做。
轉瞬間,一群麵目猙獰的喪屍朝著秦塵撲去。
啪——
一個響指,不費吹灰之力。
所有喪屍的頭如氣球般膨脹,最後炸開。
目睹了這一幕。
食堂內安靜的針落可聞。
秦塵已經厲害到讓人不敢隨便議論,對他有種發自內心的忌憚跟恐懼。
除了秦塵自己乾乾淨淨,身邊的吳南等人皆被濺的滿身臟汙,可這依舊不能阻擋吳南對秦塵的崇拜之心。
“秦哥,你剛才那招是怎麼做到的?”
秦塵將繡著小兔子的粉色旅行包背在肩上,語氣平淡,隻回了一個字。
“血。”
眾人恍然大悟。
秦塵是水係異能者沒錯,但他們淺顯的認為水係隻包括飲用水、自來水這種,完全忘記人體內水分含量足有七成。
這意味著現在的秦塵若想殺人,隻需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原地爆炸。
細思極恐。
惹不起啊惹不起。
似乎被秦塵的行為驚住,賀銜青仍保持給沈初梨蓋毯子的動作不變。
“好臭的味道……”
腐爛喪屍的爆炸堪比生化武器。
沈初梨捂著鼻子坐起身,與站在食堂門口的秦塵遙遙對視。
她沐浴在陽光下,柔軟乾淨,連指尖都精致漂亮,仿佛散發陣陣香氣。
另一邊,秦塵踏著腐肉血泥,眼中洶湧的殺意未褪,即便衣服整潔如新,可身上裹滿的風沙和血腥氣卻怎麼也散不儘。
他們就像兩個世界的人。
見狀,賀銜青彎腰將毛毯蓋在沈初梨肩上。
以秦塵的錯位視角看去,他們距離頗近,甚至連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
沈初梨還沒從之前打臉秦塵的慫慫狀態中脫離出來,攏緊毛毯不再看他。
倏忽間,秦塵周身氣勢愈發陰沉。
走到他身邊的賀銜青很自然地攀談道:“外麵的喪屍開始進化了吧。”
“自己看去。”
徑直離開,肩膀不輕不重的撞了賀銜青一下。
秦塵所到之處,周圍人紛紛後退避讓,他就這樣暢通無阻的走到折疊床邊。
將背上與其氣質極為不符,護了一路的粉兔子旅行包扔到沈初梨麵前。
啪——
差點砸到她的腳。
沈初梨頓時叉腰起立,掐著嗓音怒聲道:“摔什麼摔,懂不懂輕拿輕放四個字怎麼寫?”
“不懂,你教我?”
聞言,她小手嫌棄的揮啊揮,“臭文盲!閃開點!”
聽到熟悉的嬌蠻語調,眾人心情陡然放鬆許多。
看吧,饒是強大如秦塵在沈校花麵前也隻有挨罵的份。
其實他也不像偽人似的,完全沒有弱點。
沈初梨半蹲下身,打開旅行包翻找。
秦塵在心裡默默數秒,果然不出三個數,某人就開始找茬了。
“我喝水的小水壺呢?”
男人倚靠在窗邊,感受著陽光傾灑在臉上的溫暖,看也不看的回答:“有吸管那個?太幼稚,讓我扔了。”
“那是我最喜歡的水壺!”
沈初梨抱怨兩句,又往包裡摸了摸,居然在角落摸到了自己的水壺。
她忍不住質問秦塵,“你不說扔了嗎。”
“嗯,扔包裡了,都隨便裝的。”
繼續翻找,沈初梨發現秦塵打包的還挺細致,換洗衣服帶了兩套,護膚品也有,連貼身衣物……他都單獨包裝了。
臉頰忽然有點發燙,努力不讓自己思考秦塵是不是碰過這些東西,她抬起兔子包往男人的衣角上抹了抹。
“你弄臟的,該負責。”
秦塵舉起手槍手勢,biu的一下,小水柱呲到了沈初梨的眉心。
晶瑩水珠沿著瓊鼻滑落,看著少女憤怒的模樣,秦塵心情轉好的勾起唇角。
“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