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與李曼曾經共同度過那些溫馨而細膩的時光,袁景燦不禁沉浸其中,嘴角也隨之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絲弧度。然而,就在這美好的思緒流淌之際,他的目光忽然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定格在了某個地方。刹那間,他的呼吸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驟然停滯了下來。
順著視線望去,可以看到在李曼修長白皙的脖頸之上,竟赫然橫亙著一道傷痕。那道傷痕雖然顏色極淺,但卻異常狹長,宛如一條猙獰的小蛇蜿蜒盤踞。由於此前李曼一直穿著高領毛衣,以至於袁景燦始終沒有察覺。如今她換上了寬鬆的病號服,隱藏許久的傷口也終於清晰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袁景燦若無其事地扯了扯周旖的衣角,眼神卻像箭一般射向消防通道,示意她隨自己過去。周旖本不想理睬他,然而,當她對上袁景燦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後,還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低著頭乖乖地跟著袁景燦走向消防通道。
“啪…”袁景燦悠然地點上一支煙,斜睨著周旖,淡淡的煙霧中,他的聲音鎮定又帶著些許憤怒:“李曼和夏濤同居了?”
“關你什麼事?”周旖怒目圓睜,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出言反譏道。
袁景燦微微頷首,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是不關我的事兒,但是如果夏濤家暴她,那就關我的事了!”
周旖先是一怔,隨後滿臉驚愕:“你不要血口噴人,更不能這樣侮辱曼曼!”
“那你還不跟我說實話?”袁景燦的聲音略微提高,深邃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劍,直刺周旖的心臟。
“…”周旖被他問得語塞,“同居了怎麼樣,沒有同居又怎麼樣…”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看到曼曼脖子上的傷口了嗎?不管是誰乾的,我都要他生不如死!”袁景燦怒發衝冠,把臉湊到周旖麵前,語氣冷若冰霜:“事已至此,你難道還想替誰隱瞞?”
周旖突然怒不可遏地用力一把推開袁景燦,“我要是想替誰隱瞞,還會給你發那條消息,曼曼還會躺在急診室裡嗎?”
袁景燦突然一把抓住周旖的手腕,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低吼道:“告…訴…我!”
周旖望著袁景燦扭曲的麵龐還有凶狠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惶恐;不敢再有所隱瞞。
不過她所知的也十分有效,她隻告訴袁景燦,十二月份的某個夜晚,在醫院照顧李厚平的李曼,卻在三更半夜如驚弓之鳥般逃回寢室,還被淋成了落湯雞,回來後就高燒不退。第二天室友們將她送往醫院後,才驚覺她脖子上的傷口,然而無論大家如何盤問,李曼都守口如瓶,不肯吐露半個字。
另外在大家送李曼去醫院的途中,李曼用儘全身力氣告訴周旖,她絕對不去她爸爸所在的那家醫院,同時還懇求周旖幫忙給李厚平辦理轉院,轉到與她同一家醫院。
袁景燦聽完之後,緩緩鬆開抓住周旖的手,表情若有所思。
“之前李曼爸爸住的是哪家醫院,什麼科?”
周旖揉著手腕,沒好氣地回答:“金陵二院,骨傷科!”
“好!謝謝!”輕聲說完這三個字,袁景燦後退兩步,整個人都融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你這麼可愛的小姑娘,一定有很多人追吧?”袁景燦一邊嘩嘩嘩地翻著值班記錄,一邊逗著胖乎乎的年輕小護士。袁景燦來到金陵二院後,跟骨傷科護士站的小護士套了好一會兒近乎,情竇初開的小護士就紅著臉,把近兩個月的夜班值班登記表都拿了出來。
“才沒有呢,我從上學那會兒就是沒人要的醜小鴨!”小護士揪著手指,低下頭羞答答地說道。
袁景燦嘴角一揚,不緊不慢地說:“彆瞎說,你明明就是個性格超好,善良、溫柔、賢惠、善解人意的絕世寶藏女孩,這世上可不缺美,缺的是發現美的眼睛!”
“真的嗎?”小護士一下抬起頭捧著肉乎乎的胖臉,激動地眼裡都快冒出小星星了。麵前這個長得挺清秀的男生,可是第一個誇她的男孩子,這讓正處於青春期的少女,一下子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那當然……要是你能幫我結識一下這位醫生,我肯定會想儘辦法請漂亮女士吃頓大餐的!”袁景燦一邊說著,一邊若無其事地把手指向一個名字——周永輝。
小護士好奇地歪著頭看了看,臉色忽地由紅變白:“這……這個……”
袁景燦一見小護士的反應,就知道自己找對人了,馬上善解人意地說道:“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哈,不過我之前說的話可還是作數的哦;不曉得護士小姐姐晚上有沒有空呀?”
小護士尷尬地笑了兩聲,壓低聲音問道:“你也是醫藥代表嗎?”
“哦?”袁景燦眼神微動“你怎麼看出來的?”
小護士不好意思的說:“周醫生人挺好說話的,就是作風有點那啥;你們這些醫藥代表的藥,隻要他看過,基本都能在我們醫院賣出去,所以我一下就猜出來了。”
“我就說你冰雪聰明,是個寶藏女孩吧!”袁景燦先不吝言辭地鼓勵了小護士一句,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說周醫生作風不是很好,那他有沒有騷擾過你?”
小護士低下頭囁嚅著說道:“有過那麼一兩次,但是他主要還是喜歡那些長相漂亮身材好的護士和女患者;對我們這些普通女孩不怎麼上心”
袁景燦如釋重負,他的表情輕鬆起來:“幸好沒有傷害到這麼可愛的你……否則的話,我一定會心如刀絞,悲痛欲絕的……”說到最後,袁景燦的麵色陰沉,語氣懇切。
小護士的眼中閃爍著點點淚光,她堅定地說:“我一定會保護好我自己的!你放心”
“周醫生今天上班嗎?”袁景燦語氣低沉得讓人有些喘不過來氣。
小護士表情有些為難,但過了片刻,還是微微點頭,伸出手指朝著一個方向輕點了點。
袁景燦把值班表遞回給小護士,然後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深情地和小護士對視一眼說道:“那我先去一趟周醫生的辦公室,下班記得等我電話!”
小護士雙手捂著心口,滿臉花癡地望著袁景燦一步一步地走出自己的視線,激動得心臟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了;然而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她卻壓根沒察覺到,這個王八蛋連個電話號碼都沒留,那下班後怎麼約她!
“砰砰砰”袁景燦禮貌地敲了敲敞開著的辦公室門,隨即伸出雙手,朝著坐在辦公桌後的周永輝走近,滿臉堆笑地開口感謝道:“您好,周醫生;您簡直就是華佗再世,妙手回春啊!我們全家都會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周永輝滿臉問號地看向麵前這名陌生人,然而對方一上來就誇讚自己;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於是他也強顏歡笑,機械地站起身握過對方的手說道:“這是我們做醫生的基本職業操守,這位先生太客氣了!”
“唉~~周醫生,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了,我爸爸上次從樓上摔下來我們全家人都嚇壞了,這要是家裡的頂梁柱倒了;我們一家人今後的生活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呀!”
袁景燦一句話三個表情,套話說的比院長還像院長,給周永輝看的一愣一愣的;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道令尊是”
袁景燦用一道詭異的目光凝視著周永輝的臉,口中輕輕吐出三個字“李厚平。”
周永輝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