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笑愚看了姚夢桃一眼,神色不變,周啟銘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姚夢桃心跳快了一瞬,她此時是該表明自己重生的身份還是……
不行!決不能讓周啟銘知道她也是重生回來的,不然前一世她和周煒的事情……
姚夢桃睜著一雙杏眼看著周啟銘,含有一分好奇和恰到好處的茫然。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補救的機會?皇位不本該就是太子哥哥的嗎。”
周啟銘垂眸看著姚夢桃。
姚夢桃有些害怕,伸手扯了扯周啟銘的衣袖,“你不要這樣看我,我害怕……我不知為何你今日變化這麼大,也不知是什麼影響了你和我的感情。”
“可我知道你是我的夫君,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大商,我就隻有你……若是你都不護著我,那我……”
短短一句話說的真心實意、欲泣泫然。
任誰不明所以之時都不忍多責怪。
更彆說現在姚夢桃一副全身心依附上來的模樣,像是一隻精致的貓奴,擔憂恐慌他不要她,所以隻能儘心儘力的討好他。
周啟銘抬手撫上姚夢桃如綢緞一般的青絲上,逗弄貓狗一樣欣賞著姚夢桃的害怕。
“孤知道,孤都明白。”
“隻要你乖乖的,孤不會為難你的。”
姚夢桃暗中歡喜,忍不住抱緊了周啟銘的腰身,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還以為殿下聽信讒言不要我了,我好害怕……”
周啟銘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笑意,聲音溫柔,“若是找到你背叛了孤的證據,你就不該隻是害怕了。”
姚夢桃聽出了周啟銘的暗指,狠狠打了個寒戰。
“我……怎麼會背叛殿下呢。”
馬車中,一直勿聽勿視的嚴笑愚微微抬了抬眼又安心垂下。
他知道周啟銘並不是原諒了姚夢桃,而是明白了自己名聲不能受損。
姚夢桃若是和周煒真的有什麼,那今天之後也必須不能在發生了。
所以警告必不可少,也隻有讓姚夢桃感到恐慌才能省下更多的麻煩。
甚至可以利用姚夢桃的心虛和害怕,讓她、讓安國重新選擇支持周啟銘登上皇位。
嚴笑愚想到這裡的時候突然頓住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沒有想到。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馬車就緩緩停下,小太監細聲細語的提醒,“太子殿下,嚴大人,到皇宮東城門了。”
幾人下了馬車,嚴笑愚作揖看周啟銘帶著姚夢桃換了車輦離開,這才轉身準備上馬車回府。
隻是就在這個時候,宮門口一直垂首屹立的小太監忽然上前道:“嚴大人,皇上召見。”
嚴笑愚腳步一頓,他回身看著麵前的小太監,眼神並不信任。
天色已晚,皇上早已經睡了,怎麼可能會召見他。
更何況有什麼事情都可以等到明天早朝後再談。
最近安國和他大商和親,周邊也無其他戰事,何來的要緊之事。
小太監像是明白嚴笑愚的疑問,但卻又隻是提醒了一遍,“嚴大人,皇上等候已久。”
嚴笑愚透過周邊士兵的火把看清了小太監的臉,確實是個眼熟的。
“公公一直在此候著,怎麼偏要等到太子殿下離開之後才過來告訴本官?”
小太監神色並無變化,“皇上吩咐,請大人的時候最好不要讓太子殿下知道。”
嚴笑愚皺緊了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是皇上的嫡子,是儲君,皇上召見他過去還要瞞著太子?
嚴笑愚心中不明所以,但若真是皇上召見嚴笑愚也不敢托大,所以索性詢問:“皇上召見本宮可是哪州出現了動亂?”
“嚴大人高看奴才了,奴才並不知。”
什麼都沒有問出來,嚴笑愚也隻能踏進了宮門。
也是從此時開始,嚴笑愚心中的不安感覺越來越強。
他開始將這些天的事情都認真回想,甚至是兵部可能出現的問題都開始推算。
可就是這樣的不確定中,嚴笑愚又想到了他離開景王府時姚鶯鶯那副意味深長的模樣和她當時說的話……
——嚴侍郎,慢走。
但其實姚鶯鶯還說了一句話。
嚴笑愚在這之前為了維護周啟銘上前了幾步,立與姚鶯鶯的對麵,也和姚鶯鶯的距離最近。
所以當時姚鶯鶯說完這句話之後,又壓低聲音含笑的另一句話其餘人都沒有聽到。
她說:“多麼希望本宮明日進宮請安的時候,嚴大人還能……。”
她那雙勾魂的丹鳳眼、那張驚世震俗的絕美容貌上,全然是勝籌在握的神態。
“這麼和本宮說話。”
嚴笑愚當時隻覺得姚鶯鶯是在勾引他。
她想要他做一個令人不齒的入幕之賓。
畢竟他是朝臣,她是景王的王妃,她進宮請安的時候他早已經下朝離開。
在這偌大的京城中,他們二人身份懸殊,絕不可能有太多交集。
更彆說這種直晃晃表明她‘盼望’在見到他,還要和他在說話。
他更覺得姚鶯鶯此人未免太自信想得太多,所以他用一言不發和直接離開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可現在……
宮道漆黑,獨屬於它的富麗堂皇、宏偉壯闊亦或是權勢威嚴集中之地的感受全然推翻。
此刻它餘給人的是透不進光的黑以及……看不到儘頭尋不到出路的荒唐念頭。
“嚴大人,請。”
嚴笑愚回神,這才發現他已經跟著小太監走到了乾清宮殿門外。
不知道是他這一路的心境有影響還是重生之後的敏銳,他發現此刻不管是禦前侍衛還是伺候皇上的宮女太監,他們好像都將腦袋壓的很低。
嚴笑愚心中的不安感擴大了。
他們的模樣明顯是殿中皇上心情不好。
可這大晚上的,景王和親成婚,皇上有什麼心情不好?
嚴笑愚收斂了神色,垂頭踏進殿門,還未走幾步就聽身後的殿門被合上的聲音。
嚴笑愚腳步一頓。
大殿正前方,四十多歲身體健康、精力充沛的大商皇帝眼眸沉沉的正盯著他。
皇權威嚴之下,嚴笑愚感覺呼吸都困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