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嚴佳月之後,還有不少人想登西寧侯府的門。
但除了嚴佳月,再也沒有人進來過。
王家和翊王等,都在注意西寧侯府的動向,聽說西寧侯府現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打聽不到任何消息,隻能從其他地方入手,搞清楚到底是誰攛掇的陳太傅向景安帝建議立儲。
而景安帝為何不生氣,居然還讓內閣正兒八經討論起立儲的事情。
欣妃在宮中,已經好幾天見不到皇帝了。
聽說景安帝正在忙立儲的事情,不見任何妃嬪,包括她。
欣妃卻十分忐忑,景安帝要是真心想立儲,為何還要把陳太傅拘禁在宮中?這是立儲的態度嗎?
欣妃實在不能坐以待斃,就讓心腹回家一趟,問問王家那邊是否打聽到了消息。
她還讓心腹傳達了一下她的不滿:“告訴哥哥,讓他親自去問問翊王,究竟是不是翊王攛掇的陳太傅。王爺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動手,簡直是自掘墳墓!”
王侍郎聽到欣妃心腹的轉達之後,同樣的對翊王有所不滿。
兩家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翊王果真有這種大動作,怎麼不提前通知王家?欣妃娘娘在宮中也好幫幫忙。局勢忽然變成這樣,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娘娘,我會親自去拜見翊王問個清清楚楚。”
王侍郎晚上喬裝去和翊王相見。
翊王一見王侍郎的表情,就知道王家人誤會了,他用力地拍了拍桌:“本王冤啊!真不是本王說動陳太傅去諫言父皇立儲!”
翊王也是一肚子的氣,自己兒子翊小郡王惹禍在前,他進宮的時候,父王時不時敲打他兩句。
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人人都把臟水潑到他頭上,他真是百口莫辯。
他更擔心的是,父皇心裡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但這種時候,他根本不敢進宮去問。
他怕自己多此一舉,又惹得父皇懷疑,本來跟他無關的事也變成了他的罪過,到時候父皇降下雷霆懲罰,他可承受不住。
往昔幾位太子哥哥的下場,還曆曆在目。
翊王歎氣:“所以本王這些天門都不敢出。”
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王侍郎不完全信任翊王,雖說是一條船上的,但大家很多行動都不一致。
他打量著翊王,試探著再問:“當真不是王爺?若是王爺,也好儘快讓娘娘知道實情,娘娘在宮中才能更好的幫助王爺擺脫皇上的懷疑。”
翊王憤怒道:“王大人,真不是本王!”
王侍郎低頭作揖,道:“下官明白了。”
真不是翊王,否則翊王不會這麼委屈惱恨,也沒有必要在他王家人麵前這般表演。
不是翊王就好,王侍郎鬆了口氣。
他坐下來給翊王斟茶,和翊王討論起來,誰的可能性比較大。
“王爺覺得是誰?瑞王?”
王侍郎若有所思。
翊王端著茶杯皺眉:“不會吧。三哥他……他應該不會,他現在最愛的就是他府裡的那幾塊菜地,還有心思搞這種小動作?”
王侍郎冷笑:“生在皇家,卻愛種菜,王爺,您信嗎?”
翊王道:“本王信不信,三哥也種了十幾年的菜了,父皇是信的,天下人都信。”
正是因為天下人都信瑞王淡泊名利,遠離紛爭,即便後來被景安帝重用之後,也不過是把自己兒子排遣到邊關,而他自己一樣不爭。
所以陳太傅在端午的舉動,很多很多人都直接排除掉了瑞王,畢竟瑞王不像有爭皇儲動機的人。
哪怕瑞王其實是這件事最大的表麵受益人。
翊王想了半天,忽驚道:“瑞王不會是裝的吧?裝到現在他終於忍不住了?”
王侍郎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就算瑞王真有野心,也不至於這時候露出馬甲。王爺,您雖無心這時候去爭儲位,您身邊的人呢?”
要知道,很多時候當權者做的很多事,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身邊的人越權代行。
比如,翊王妃。
翊王也是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他搖搖頭:“本王的王妃不會做這種事。”
王妃跟王妃的娘家都是絕對的聽從他的命令。
王侍郎說出了另一個可能:“那……明王呢?”
明王是翊王最忠心的弟弟,雖說這個弟弟不大聰明,但對他是絕對的忠心不二。
翊王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他忽覺心口一涼:“十二弟好多天沒來本王府裡了,這……不應該啊。”
明王是他弟弟,卻隻有二十出頭,成親沒幾年,和他的兒子翊小郡王關係不知道多好。
這倆人經常糾纏在一起,可自從他兒子被英國公府的李惠風跟西寧侯府的梁虎打過一頓之後,他的明王弟弟好像就不太露麵了,端午宮宴那天也是低調得很,他幾乎想不起來明王是什麼時候離供宮的。
“糟了。”
翊王站起來,眼睛都瞪直了。
他這些天閉門不出,怎麼沒想到先去問問兒子跟弟弟,是不是他們背後做了什麼?
王侍郎一頭冷汗:“王爺,您想到什麼了?”
翊王來不及跟王侍郎多說廢話,道:“王大人,事關重大,我先去見我十二弟。”
王侍郎點點頭,等翊王一走,他立刻傳消息到宮中,讓欣妃知曉,陳太傅這事……說不定還真是翊王乾的。
欣妃一聽到這消息,瞌睡都沒了,兩眼一黑,揉著太陽穴道:“蠢貨!真是蠢貨!”
怎麼能在這時候乾這種事?
景安帝尚且完全掌權,身體康健,想殺個逆子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翊王怎麼會縱容明王在這種時候,做這種蠢事。
欣妃連忙冷靜下來,傳信給王家:“絕對,絕對不能承認是明王乾的,一定要把事情推到瑞王頭上。他瑞王不是淡泊名利,不爭不搶嗎?本宮倒要看看,這麼大的鍋扣到他頭上,他還能不能安心種菜。”
隻要瑞王出手,她就把握將瑞王卷進來,讓他退無可退。
要是瑞王一味逃避,那就更好了,要是能做出確鑿的證據,再讓陳太傅交代出和瑞王有關的口供,這一場禍事就落到瑞王頭上了。
像這樣顛倒黑白的事,並不難。
明王府。
翊王喬裝上門,哪知道自己的弟弟居然還沒睡覺,也沒有摟著女人,而是在書房裡和心腹幕僚們挑燈夜戰。
翊王一過去就聽到說立儲的事,頭都大了。
“九哥,你怎麼來了?”
明王笑嘻嘻的。
翊王掃了一眼書房裡的幕僚,把他們通通都趕出去了,揪著明王衣領問:“是你讓陳太傅在端午宮宴上主張立儲?”
明王張揚挑眉:“九哥,是我,怎麼了?”
翊王一拳頭揮上去。
明王嘴角流血,卻不服:“九哥!你打死我,我也要說,我也要做!你睜大眼睛看看,區區西寧侯府也敢踩到翊王府頭上,在父皇眼裡咱們還不如咱家的一條狗!”
翊王氣昏了頭,道:“蠢貨!那是父皇,父皇想乾什麼就乾什麼!還不到你我做主的時候!”
他憤怒地質問:“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害死我!”
“九哥,不會的。”
明王十分篤定,他笑著說:“九哥,你沒看到嗎,父皇已經讓內閣在商量立儲了,瑞王要是敢坐上儲位,咱們就把他扯下來。”
翊王冷笑問:“要是我坐上了儲位呢?”
明王更開心了:“那就太好了,九哥,你坐上了儲位,父皇一旦退位,你就可以坐上皇位。”
“皇位?”
翊王臉色冰冷:“怕是本王沒坐上皇位,腦袋就丟了!你彆忘了,前幾個太子都是什麼下場!”
要不是這個弟弟從小就跟著自己,從未對自己有過二心,而且這個弟弟也不足夠聰明去算計他。
翊王甚至要懷疑,明王是不是瑞王的人。
明王根本不怕前幾個太子的下場,他說:“九哥,前幾任太子從立儲到廢儲,最少也要三年的時間。你覺得,父皇還能撐到三年嗎?”
翊王愣了一下,哼道:“三年而已,父皇雖然年紀大了,但他依舊身體硬朗,撐三年不成問題。”
明王搖搖頭:“九哥,告訴你一個秘密,父皇已經不行了。父皇在吃丹藥了。”
“吃丹藥?”
翊王很驚訝。
和其他求長生的皇帝不同,他們的父皇景安帝從不求長生,他謹遵太醫的囑咐,小心保養身體。
所以到這個年紀了還很康健。
不看那頭花白的頭發,景安帝經常能讓人忘了他的年紀。
他一直以為,父皇還能活很久。
突然聽到一直養生的父皇開始吃丹藥,翊王不敢信,便問:“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如果父皇開始吃丹藥,最先知道的應該是他的枕邊人欣妃,可他都沒從欣妃那裡聽到任何消息。
明王不願意說:“九哥你彆我從哪裡知道的,九哥,你要把握良機,彆怪弟弟衝動,我都是為了你好!”
翊王被這些消息晃暈了頭,但也確實對那個位置動了心。
父皇當政這麼多年了,前頭的哥哥們一旦要沾皇權,死的死,監禁的監禁。
他不光貪皇權,他也很害怕。
明王還在誘惑翊王:“九哥,你要是真等到父皇駕崩再去爭皇位,未必掙得過三哥,三哥年長,立長比立賢容易的多,九哥,你要是錯失了皇位,咱們、咱們可就沒有好下場了。”
就是一個西寧侯府都敢踩在他們頭上,這要是三哥瑞王登基了,還不知道等著他們的是什麼。
翊王沒反駁。
或許十二弟說的對,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他應該搏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