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呂安,過來幫欣妃扶著這玉觀音。”
欣妃剛想試試一不小心……景安帝就吩咐呂安過來幫忙。
欣妃咽了咽口水。
呂安溫聲道:“娘娘,這到底是一尊神仙,可得仔細著點。您交給奴婢來。”
欣妃鬆開手,指甲掐進了肉裡。皇上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這座玉裡麵有乾坤,知道有人陷害西寧侯,甚至知道想整垮西寧侯府的人,是王家,是她。
欣妃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她跟在皇上身邊二十多年了,她很得皇上寵愛,她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會讓皇上高興。
但她始終猜不透,這個年長她三十歲的男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端午宮宴準備的怎麼樣了?”
後宮沒有皇後。
景安帝的原配皇後也算高壽,去世的時候足了六十歲。
這時候再立皇後不妥,景安帝也就沒有再立後,後宮後位一直空懸。
除了當年陪著他的老人,有兩位封了貴妃,但因年紀大,也不大管理後宮庶務。
皇宮內務基本上都是交給欣妃打理。
今年的端午宮宴,也由欣妃一力操持。
沒幾日就是端午,景安帝難得能在那日放鬆宴飲,便隨口過問了一句。
欣妃卻不知道在想什麼,沒聽到景安的話。
“怎麼了?”
景安帝繼續看著折子,眼皮子都沒抬,老人的嗓音卻有無上威嚴。
“沒怎麼,臣妾隻是一時想到……”欣妃走過去,輕輕靠在景安帝懷裡,委屈地說:“臣妾想到剛入宮,第一次見皇上的時候,那時候您像天神一樣走到臣妾麵前。”
景安帝笑了笑,他也懷念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
四十多歲已經不年輕了,但對於現在的他而言,二十多年前的他,也早就回不去了。
“朕記得,你那時候像一朵嬌花似的,滿禦花園的花,沒有一朵能和你爭輝。”
欣妃能得寵,過人容貌是必不可少的。
她笑了笑,景安帝仿佛都忘記剛才玉觀音的事了。
欣妃和景安帝二人膩歪了一會兒,告訴景安帝,端午宮宴已經都籌備好了。
她喂景安帝喝完湯,便走了。
呂安進來收拾東西,他捧著小碗,輕聲問:“皇上,這一尊玉觀音……”
剛才欣妃來之前,說是要供起來。
但欣妃剛才的舉動,明明就是在說,玉觀音裡麵有乾坤,隻要打碎這一座玉觀音,就不得不查清楚來龍去脈。
帝王威嚴,不容冒犯。
“朕不是說了嗎,供起來。”
“……是。”呂安找小太監一起,小心翼翼地抱走玉觀音,供在乾清宮的一間屋子裡。
四下無人,景安帝放下折子歎氣。
“欣妃還是那麼頑皮。”
他看欣妃就像看小姑娘似的,他可以縱容小姑娘的頑皮,隻要不過度。
他的底線是皇權。
沒有人可以動搖他至高無上的地位,欣妃也不可以。
好在這些年,欣妃跟王家始終隻是小打小鬨,從未真的踏足他的底線。
欣妃寢宮。
從景安帝這裡出來,她回宮的步伐就變快了,直到回到自己的住處,臉色大變,美豔又猙獰。
“快!立刻出宮告訴我哥哥,端午宮宴不得妄動!”
心腹立刻出宮一趟,趕到王家製止王侍郎背後的行動。
王侍郎從玉觀音送成功的那一刻開始,就在全力準備配合欣妃在端午宮宴的時候,公開發難,讓西寧侯府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讓皇上想包庇西寧侯都沒有餘地。
此刻聽說,不能在端午宮宴上對西寧侯府動手,頓時氣急敗壞!
“為什麼?出了什麼事?玉觀音不是已經送到西寧侯府,揭發侯府之後的所有人證物證都準備齊了,為什麼突然要終止了?娘娘到底在想什麼?”
王家背後為了弄垮西寧侯府,耗費了多大的財力物力。
隻有這一座玉觀音順利將西寧侯府套了進去,怎麼能停下來呢!
王侍郎憤怒的很,他對著欣妃心腹拍案:“娘娘是不是忘了,西寧侯的人公然綁架我兒的事情!現在連我的女兒見到西寧侯府的人也要繞著走,我王家的顏麵何在?”
這麼多年了,他們王家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王侍郎的憤怒發泄到了景安帝身上:“梁仲驍隻不過是個武夫!皇上他——”
“大人,住口!”
欣妃心腹姑姑擰眉,道:“大人,您昏了頭了。娘娘說停下來,自然有娘娘的道理。”
王侍郎被罵冷靜了。
但被一個宮女斥責,雖是因欣妃的原因,也有些羞惱,臉紅脖子粗地質問:“娘娘有什麼道理?!西寧侯府謹慎,這樣天衣無縫的局,未必能做出第二個。”
要是再想算計西寧侯府,恐怕隻有來點強行栽贓的招數。
但強行栽贓,難免有破綻。
皇上要是有心為西寧侯府主持公道,他們所作所為很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欣妃心腹道:“大人可知,那一尊玉觀音現在何處?”
王侍郎擰眉:“不就在西寧侯府?”
心腹冷笑:“在皇上的龍案上。”
“什麼?!”王侍郎瞪大了眼,這怎麼可能?他扶著桌子,道:“西寧侯識破了我們的計策?”
心腹卻說:“那倒未必。但西寧侯竟應不是貪婪之人,獲得至寶居然獻給了皇上。大人想在端午宮宴揭發西寧侯府大逆不道,可就算是帶一千一萬個軍衛過去,也不能從西寧侯府搜出什麼證據來。”
王侍郎無言了。
隻要有主要證據,其他的人證物證之後都能隨時補充進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但若是主要證據都沒有,就很難給西寧侯府安上罪名了。
何況,梁仲驍正是皇上寵臣,景安帝不一定舍得弄死西寧侯。
王侍郎畢竟付出了許多精力,不忍就此付之東流,不甘心地問:“娘娘就這麼看著玉觀音放在皇上的龍案上?難道娘娘就沒有直接戳破?”
雖說由欣妃直接點破玉觀音裡麵的乾坤,是有點冒險。
但這種冒險的事,欣妃做的又不是一次兩次,還不是都贏了。
怎麼這次就不行?
欣妃心腹不得不罵王侍郎了:“大人犯蠢了吧。娘娘什麼時候做過違逆皇上心意的事?”
欣妃能做的,都是皇帝默許的。
皇帝不默許的,欣妃做不了。
王侍郎明白了:“皇上不想讓我們動西寧侯府?為什麼?”
景安帝為什麼這麼看中這個武將?
京城不乏公侯,西寧侯到底有什麼特彆的?
王侍郎當然想不通了,他隻能答應欣妃的心腹:“我知道了,端午宮宴上所有的行動,取消。”
欣妃心腹少不得安撫王侍郎一通。
王侍郎跟夫人兒女見麵的時候,臉上多了一層輸了的喪氣。
王瑞文摸了摸自己被剪斷的頭發,牙槽都癢癢:“爹,咱們就拿西寧侯府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王若妍不服:“我偏就不信了。”
弄不垮整個西寧侯府,她還不能打壓區區一個侯門女眷?
王若妍進宮找欣妃,“姑姑,端午宮宴上,我要讓梁珠出醜,還有她那個嬸子。”
欣妃也是好多年沒有這麼憋屈了,挑眉問:“你想讓她們怎麼出醜?說來聽聽。”
宮鬥她經曆多了。
但她布局老練,難免容易被人看出來出自她的手筆。
而且,對付宮外的女眷,如果還用得著她出手,那也太給西寧侯府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