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太太,求求您了,就讓我帶鴻哥兒去拜一次菩薩吧!我就要隨汝望外放到外地,至少三年都見不到鴻哥兒,我隻想為我的兒子求一道平安符,婆婆,求求您。”
齊家被抄家之後,奴仆全都充公發賣。
齊家的主子們,爺們兒犯事的被抓到了府衙大牢,女眷就都回到了齊家老宅。
按照律法,即便是抄家,祖宅田地卻不在抄家之列。
幸好齊家在桐源還有一些祖田。
齊家一大家子,全都擠在一間院子裡,幾乎一睜眼,所有人都能聽到隔壁房的哭聲。
今天,謝湘憐哭聲比較大,其他女眷都豎著耳朵聽。
董氏早就換了一身素衣,緊緊抱著謝湘憐和齊汝望的兒子鴻哥兒,擰眉道:“不行!我說了,我要親自教養鴻哥兒,而且鴻哥兒還這麼小,根本不能跟著你和汝望到任上去。你休想把鴻哥兒從我手裡騙走。”
謝湘憐鬨都沒有力氣鬨了,看著繈褓裡的兒子,哭得撕心裂肺。
董氏提防地看著謝湘憐,把孩子抱得更緊。
她不得不重視這個孫子。
整個齊家隻有齊汝望幸免,而且還能外放做官,她這個庶子是齊家起複唯一的希望,鴻哥兒又是齊汝望唯一的兒子,她必須好好掌控住這個長孫。
有朝一日,她還是齊家的當家主母。
一旦丟了鴻哥兒,齊汝望以後可就翅膀硬了。
“哇啊哇啊……”
董氏力氣太大,鴻哥兒憋得喘不過氣,張嘴哭醒了。
董氏連忙把孩子鬆開,遞給身邊的媽媽。
還好她貼身的媽媽,脫了奴籍,否則這時候哪兒還能陪在她身邊?
謝湘憐心疼不已,眼神追隨著鴻哥兒,心如刀絞。
齊家經曆這麼大的變故,她也嚇傻過,終於也知道胡攪蠻纏沒有用,是時候用腦子來處事了。
她要沉得住氣!
隻要守住狀元郎丈夫,她跟兒子終有出頭的一天。
現在是齊家,齊汝望最落魄的時候,她隻要不離不棄,才真正可以取代董氏,坐上齊家主母的位置,為自己兒子鋪路。
謝湘憐抹了眼淚,平靜地道:“婆婆,以前是我不懂事,但鴻哥兒是我的骨肉,他生下來就帶著胎裡弱的病,哪兒能跟著我和汝望到窮鄉僻壤去生活?我同意鴻哥兒跟著你們留在桐源。”
董氏打量著謝湘憐。
這還是她那個沒腦子的兒媳婦嗎?這哪兒像她說出來的話啊。
接著,謝湘憐便又跪下,道:“婆母,我對天發誓,我真的隻想在離開桐源之前,為鴻哥兒求一道平安符。您若能原諒兒媳婦,以後就告訴鴻哥兒,那平安符是我這個當娘的,為他求的。千萬讓孩子不要忘了我。”
謝湘憐潸然淚下。
家族倒塌,董氏的心早就變脆弱,聽了這話哪有不感動的?
何況,以後的變數還很多,謝湘憐這時候還能不離不棄,庶子齊汝望萬一又對謝湘憐動心,她這個當婆婆的還能橫插一杠嗎?
不如賣謝湘憐一個人情。
董氏道:“好吧,我同意你帶鴻哥兒去求平安符,但必須讓我的人陪著。”
謝湘憐點頭答應。
她已經傷了身體,變得弱不禁風,小心翼翼地接過繈褓裡的鴻哥兒,緊緊抱著兒子的雙臂,一直發抖。
“我為你借了一輛牛車,早去早回。”
董氏素服淨麵,在破舊的祖宅門口送謝湘憐。
謝湘憐抱著鴻哥兒坐上牛車,看著齊家的祖宅,腦海裡全都是齊家原來宅子的樣子,她怎麼會想到,嫁給狀元郎之後,自己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子!
“謝玉惜,都是你害的我!”
謝湘憐抱著鴻哥兒哭了起來。
“你害我鴻哥兒早產,你害我夫家被抄,你害我和爹娘離心,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
謝湘憐低吼著。
鴻哥兒才足月,被嚇得哇哇哭起來。
謝湘憐摟著孩子哄道:“鴻哥兒不哭,不哭,娘會給你報仇的。娘一定給你一個光明的未來,娘要讓謝玉惜的女兒給你償債,為你這輩子當牛做馬!”
到了昭覺寺門口,謝湘憐扶著媽媽的手下了馬車。
她很聰明,使了點心眼子,就把媽媽給甩開了。
自己找到了昭覺寺裡,當初幫她奪得與齊家親事的知客師傅。
謝湘憐說明來意:“我知道昭覺寺裡除了佛法,還有邪法,我要你把我兒和我外甥女的姻緣綁定在一起!我要我的外甥女這輩子當我兒子的妻,當我的兒媳婦!”
知客見謝湘憐有點瘋了,嚇得臉色蒼白,想說:“施主,我們昭覺寺裡沒……”
“當初你收了我娘多少銀子,你心裡清楚。你要是敢不答應,我就把你收受賄賂的事散播出去!”
知客和尚腦門上直冒汗,無奈說:“施主請隨我來,留下令公子和那位的生辰八字吧。”
謝湘憐戴著兜帽,抱著鴻哥兒跟上去。
她行蹤鬼祟,腳步又很不穩,一下子就被喬氏注意到了。
沒錯,謝玉惜剛出月子和喬氏、梁珠一起出來上香,看到了謝湘憐的一個背影。
喬氏倒是敏銳,看著謝湘憐那身黑漆漆的背影,道:“總覺得有些眼熟……”
謝玉惜瞥了一眼,竟不曾認出來,道:“嬸子的熟人?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喬氏搖搖頭,隨後提著裙子道:“我跟上去看看。”
佛門之地,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她就是直覺那人很詭異。
喬氏追上去,謝玉惜懶得管,挽著梁珠一起去還願。
之前,她向佛祖求過丈夫平安,現在梁仲驍不光平安歸來,還封了侯,大大超出她的期望。
他們的孩子又平安的降生了,生得那般可愛,她這輩子簡直美滿的不得了。
謝玉惜虔誠地跪在佛前,喬氏卻慌張失措地跑進來,跨門檻的時候沒注意,跌了一跤。
梁珠先從蒲團上起來,扶起喬氏問:“您怎麼了?”
喬氏見鬼了似的,謝玉惜一回頭就看到她那副表情。
喬氏著急地道:“玉惜,你猜我看到誰了?”
“誰?”
謝玉惜心想,什麼人能讓喬氏著急成這樣?莫不是個鬼魂?
喬氏道:“你的妹妹,謝湘憐啊!你說怪不怪,都這時候了,她還有功夫到寺裡來拜佛呢,拜就拜吧,怎麼打扮成那樣子?還抱著一個這麼點兒大的嬰兒,看著怪滲人的。”
謝玉惜知道,謝湘憐和她同一天生產,想必謝湘憐抱來的是自己的兒子吧。
胎裡就弱的孩子,還能這般折騰嗎?
謝玉惜不理解。
喬氏拉著謝玉惜道:“走,一起去看看,你這個妹妹啊,從來就沒安好心,說不定就是——”想害你!
這話她可沒敢說出口。
但謝玉惜多半也猜到了,並且很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