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頓飯吃的各懷鬼胎。
尤其是謝湘憐和齊汝望夫妻二人,最是詭異。
謝湘憐覺得齊汝望在席麵上,一直用餘光去看謝玉惜。
心中不痛快,又極為慌張。
生怕齊汝望一頓飯的功夫,就被謝玉惜搶走。
便一直給他布菜。
“汝望,吃這個。”
齊汝望一開始還能忍受,之後就忍不了,甚至當著眾人的麵,就道:“我自會夾菜。還有下人布菜,你吃你的!”
一向溫文爾雅的他,說這話就重了。
謝湘憐又屈又怕,也不想再落得個沒臉,強顏歡笑:“好。”
注意力卻一直在齊汝望身上。
隻要他敢看謝玉惜,一定會被她抓到!
齊汝望一開始……確實不想看大姨姐。
越看越證明他心中有鬼,他不想被人看出端倪。
可同在一張桌上,他實在是忍不住。
雲髻嬌顏,柔情綽態,稱句美人傾城,謝玉惜也當得。
本來,本來嫁給他的,應該是謝玉惜啊!
他被謝湘憐騙了。
與這樣的佳人失之交臂,那人又在自己眼跟前,齊汝望怎麼能不窺視?
卻隻看得見,謝玉惜與梁仲驍夫妻二人,一切儘在不言中。
是了,娶到這樣的佳人。還有什麼不滿足?
何況梁仲驍他隻是一個粗鄙武將罷了。
安雨薇夫妻也吃的心猿意馬。
安雨薇不是小姑娘,怎會看不出謝湘憐和齊汝望之間的彆扭?
她倒也納悶。
明明之前齊汝望還專程到謝家來接謝湘憐回家。
倆人那個親密勁兒,她看了都羨慕。
怎麼這就忽然變了?
而且,她敏感的覺得,在謝玉惜露麵之前,她這個狀元郎表妹夫,似乎對她有些奇怪的關注。
直到謝玉惜出現。
她在齊汝望眼裡就像是不存在了一般。
安雨薇心內百般懷疑,卻想不通為何。
倒是謝玉惜這邊,一家人占了半張桌子,吃的熱熱鬨鬨。
謝元昌還熱情與梁仲驍的兩個侄子攀談。
結果他發現。
梁虎居然是讀過書的,並非不受教化的頑劣之輩。
當然了,也不是什麼精通舉業的人。
但謝元昌也沒把梁虎當成什麼好學生啊,他還以為梁虎目不識丁呢。
如此一來,倒對梁虎讚歎得不得了。
梁虎膽大心細,管他們在席麵上打什麼眉眼官司,嬸母的父親都誇他了,他便高興接著就是,舉酒杯敬了過去。
“阿虎,坐坐坐。”
酒過三巡,謝元昌已經同謝玉惜一般稱呼梁虎。
接著又和梁鶴談笑。
發現梁鶴之學問,居然不輸給他這個同知。
心中暗道,大才,大才!
可惜……那雙腿廢了。
謝元昌又看了看梁鶴的神情,卻發現這孩子並不自暴自棄。
還鼓勵他:“天生我材必有用。”
又問梁鶴這個年紀,在做什麼。
梁鶴剛接手家裡生意,便稍提了幾句。
喝了酒的小周氏,一聽說“莊子”、“鋪子”,眼睛放光,放下酒杯看向梁鶴,道:“欲在何處購置田莊?哪裡開鋪子?”
那可都是銀子!
她想了半年找地方弄銀子,謝玉惜自從嫁出去之後,也不知貼補娘家,她一旦派人過去,也是嚴防死守,想撈著謝玉惜的銀子,屬實不容易。
說不定她能從梁鶴這裡討回虧在謝玉惜手裡的三千兩銀子。
然而。
“提什麼鋪子,俗!”
謝元昌眉頭一皺,製止了小周氏。
酒勁上來,他讀書人的清高勁兒又犯了。
小周氏心裡貓抓似的,卻也隻能閉了嘴,又看向謝湘憐那邊。
她也察覺到女兒女婿之間似有不合。
她如何為女兒謀得婚事,她心知肚明。
早知有這一日,心裡並不慌。
用她的話說:“生米煮成熟飯了,他還敢怎麼樣?”
這時候,小周氏竟覺得謝玉惜高嫁,是一件好事。
謝玉惜乃是西寧伯府的主母。
二女婿就算是再惦記,那也得收起心思,好好兒地跟她的湘憐過日子。
惦記大姨姐,亂綱常不說,西寧伯府也不是齊家輕易就敢結仇的。
申時初,宴席散了。
安雨薇一家子忙不迭走了。
謝玉惜和梁仲驍也沒有多待。
謝湘憐不肯走,她知道,走了之後,回去要麵對的,絕不是好事。
然,齊汝望卻不像來時那般與謝元昌翁婿和諧,借口醉酒,不肯在謝家下榻,坐馬車先回去了。
謝元昌終於可以敞開說話:“西寧伯府二子,大有前途。”
梁虎雖從武,卻不是蠻夫。
又與女婿梁仲驍截然不同,是另一種勇猛的將才。
偏還生在伯門,當真是好土養好樹,遲早有一日成那參天大木。
至於梁鶴……
謝湘憐冷笑:“爹喝醉了吧?梁虎也就罷了,梁鶴就是個殘廢,能有什麼前途?”
謝元昌嗬斥:“你懂什麼?他腿廢了,人又沒廢。他將來娶妻生子,孩子難道也是殘廢?”
宗族,最重要的是有一位好的掌舵人,子子孫孫,無窮儘也,總能培養有出息的出來。
家族興旺,是早晚的事。
謝湘憐無言以對,驕蠻道:“爹您現在就是偏心姐姐,還沒影的事就拿出來說。”
謝元昌擰眉道:“淺薄,無知。我告訴你,不但你姐姐的兩個侄兒是好的,就是那個三姑娘也是個好的。比你有規矩多了。”
這還真戳了謝湘憐的心窩子。
她不服:“我觀她臉下有東西,爹,您竟然覺得她好,她好在哪兒?我看她嫁都嫁不出去!”
謝元昌淡淡掃她一眼,道:“你以為嫁娶看的是長相?”
“不然呢?”
謝湘憐心口揪得發疼。
如果不看長相,汝望一看到她嫡姐,怎麼會動了彆的心思。
謝元昌說:“自是看家世與品行。你要不是生在謝家,你能嫁去齊家?你姐姐能嫁到伯府?”
所以啊。
他繼續道:“堂堂伯府三小姐,不會嫁不出去,管好你的嘴,休要胡說。”
小周氏見父女倆吵的不愉快,連忙過來勸和。
哪知道,謝元昌喝醉了酒,竟當著他們女兒的麵,就道:“要是隻看長相,我如何會抬你娘當繼室?自是看中你外祖家這門姻親。”
意思是說,她不夠漂亮?
小周氏隻覺得心口上,挨了好深的一箭。
謝元昌還在那裡高興:“看來傳言當不得真,玉惜嫁西寧伯府真是嫁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