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母親,湘憐雖有些單純跳脫,但自她嫁給兒子以後,一直都很聽您的訓誡。所以兒子想,先寬著她些,畢竟……子嗣要緊。”
這就是齊汝望的回答。
說是因為子嗣。
董氏要是信他,才有鬼了。
她抓住關鍵字眼,問道:“湘憐單純?”
這麼久了,她還是第一次從庶子嘴巴聽到這樣的評價。
齊汝望點頭。
董氏淡淡地皺了皺眉。
內宅裡的大小事,都逃不過她的眼,她知道庶子是從謝家接謝湘憐回來之後,態度就大變。
但這就更加奇怪了。
如果庶子見過了謝玉惜,怎麼可能抱著魚目高興?他可是丟了顆真珍珠!
她實在想不通,便問:“你見過你大姨姐了?”
齊汝望不知道嫡母怎麼會突然問到這件事。
但不加猶豫地道:“是,兒子與大姨姐在謝府門前,有一麵之緣。”
那就更不應該了啊。
董氏想破頭都想不通。
罷了,不想了。
董氏問起謝家年前的宴席,她道:“你嶽丈請的都是你們小輩,我便不去了。待過了年,再與你嶽家走動。”
禮節上的事,她斷不會出任何差錯。
“是。”
董氏又鄭重地道:“她也過門有一陣子了,還沒懷上身子,確實該調理調理了。我讓你父親寫帖子請府醫過來,給她開幾帖藥,也好早早為齊家開枝散葉。”
齊汝望深深一拜:“多謝母親。”
情到濃時,便是他,也想要一個孩子。
而且是與心愛女子的第一個孩子,如何叫他不興奮?
齊汝望回院子時,神清氣爽。
謝湘憐聽說,婆婆要為自己請府醫,當然知道是誰的功勞。
她依偎在齊汝望懷裡,嬌嬌怯怯地道:“夫君,我知道,母親都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這般照顧我。”
兩人又像新婚頭月的時候一般蜜裡調油。
等到了謝家家宴。
弄棋背地裡問謝湘憐:“奶奶,肚子疼的藥,您還服用嗎?”
之前謝湘憐就特彆交代過,隻要是回娘家,齊汝望有可能撞見謝玉惜的時候,都必須給她準備肚子疼的藥。
這辦法雖然呆,雖然傷身體。
但在齊汝望對她死心塌地之前,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謝湘憐瞪她一眼:“你瞎啊?難道看不出來爺對我的心意?”
弄棋連忙道:“奴婢自是看得出來,不過……”
大姑奶奶實在貌美。
弄棋推心置腹地道:“奶奶,您還還沒懷上孩子,等懷了身孕,坐穩了胎,不就萬無一失了嗎?”
有了孩子傍身,最好還是個哥兒。
就算姑爺惱羞成怒,哪怕是變心,終是多了一條退路。
謝湘憐直接給拒絕了:“不需要。”
她對鏡梳妝,看著自己容光煥發的臉,得意地道:“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她早就想光明正大與狀元郎夫君攜手出現在謝玉惜麵前。
她就是要讓謝玉惜親眼看看,她就是過得比謝玉惜更好!
弄棋知道勸不了。
也不敢傷了謝湘憐的身子,怕影響主子懷身孕,便閉嘴不言。
西寧伯府。
環秀堂。
桐源下了一場雪,仆從們很快把伯府的庭院都打掃乾淨了。
梁鶴的輪椅走在乾淨的方磚上,都沒留下明顯的車痕。
梁仲驍微微張口,嗬出一口白氣,問梁鶴:“你大哥還沒出院門?”
話音剛落,梁虎跳進來,高聲道:“誰說我沒來?”
桐源衛裡昨兒個開始休假。
梁虎和李惠風都回家了。
不過李惠風回的是陸家,不是李家。他的母親倒是寫信來催,他卻推脫不肯回,說這個新年就留在桐源陪昌祺郡主一起過。
私底下,卻約了梁虎除夕、元宵、出去玩兒。
但凡是桐源佳節,有樂子的日子,李惠風都想和梁虎一起玩。
還說要來給謝玉惜與梁仲驍夫妻倆拜年。
這一點昌祺郡主是允許的,還說讓他不要空著手去。
梁虎聽李惠風羅裡吧嗦一大堆,最後一口回絕了。
不為彆的。
因為李惠風那些計劃裡麵,夾帶著不明顯的目的——雖然在梁虎看來太明顯了——李惠風問梁虎:“要不,帶著你嬸母和弟弟妹妹一起出去玩?”
合著李惠風不是想和他玩,是想和他家人一起玩。
不成。
那是他的家人!!!
梁虎一到環秀堂裡,看到叔父,還有輪椅上的弟弟,以及廊下剛剛打扮完出門的謝玉惜和梁珠,揚起燦爛的笑容。
兩顆不太明顯的虎牙,此刻有些點眼。
“嬸母,侄兒給您請安。”
梁虎大步走到廊下,先給謝玉惜請的安。
梁仲驍那頭就免了。
他在桐源衛裡,沒少給梁仲驍行禮。
“阿虎,你小叔說你壯了也黑了,還真是。”
謝玉惜端詳著昨天剛從桐源衛回來的梁虎,目光一亮,又道:“精神氣也變好了。”
果然,走對了路子。
麵相都不一樣了。
梁虎卻是問:“小叔,您還看得出我壯了?”
他還以為,每天在桐源衛裡和他做陌生人的叔父,已經快不認識他了。
居然還關注著他的身體變化?
梁仲驍挪開目光,不和梁虎嬉笑。
便是尋常的玩笑,也不同梁虎說。
“時候不早了,走吧。”
梁仲驍提醒眾人,見謝玉惜點頭,就同她齊肩出去。
謝玉惜攜著梁珠,梁虎推著梁鶴。
一大家從伯府大門出去,坐馬車的坐馬車,騎馬的起碼。
伯府厚重的大門合上的時候,哐——一聲,抖落屋簷上的一層白雪。
西寧大街,街麵上的老百姓,看著這戶高門,都在犯嘀咕。
“我剛沒看錯吧?那是西寧伯府的三位少主子?”
“是……吧?坐輪椅的可不就是梁家二少爺?還能有誰?”
“那個騎馬的,長的人高馬大,一臉正氣的,是……大少爺?”
“看年紀像。”
至於梁珠,和謝玉惜先後上轎凳,兩人都戴了帷帽,身形卻是好區分的,但舉止氣度上,竟如出一轍。
都像是高門閨秀。
哪有像彆的武將家的姑娘那麼粗魯?
有人茫然了:“不是說,梁家那三個是天魔星嗎?”
除了坐輪椅的那個,都和正常人有什麼區彆呀!
若非說有區彆,那就是更貴氣,更高大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