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姑奶奶……奴婢知道錯了。”
雪翠猛地跪下來磕頭,磕得又重又響。
要是放在之前,謝玉惜還真會心疼,到底是個姑娘家,這麼的作踐自己的臉,少不得留疤。
但被咬過一口之後,她的心硬得很。
含茹隻覺得生氣,上前一步踹開雪翠,道:“還沒磕夠?”
雪翠歪倒在地上,磕不成頭了。
她磕的發髻散亂,頭發掉落在額頭前,很狼狽。
含茹把話說絕了:“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丫頭!你要是再來,你看老爺太太發不發賣你。”
說話間,院子的門開了。
竟是含芝從裡麵出來。
“含芝?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含茹驚訝道。
含芝長得胖,步伐呆板,跨過了門檻,謝玉惜才注意到她手裡有一碗蒸雞蛋。
她直接扣到了雪翠的頭頂,低聲道:“我不吃雞蛋,你彆送了。”碗摔在地上,攥著拳頭又回去。
謝玉惜看著雪翠狼狽的樣子,沒管她,和含茹一起進去看含芝。
含芝坐在台階上,腦袋埋在膝蓋裡,謝玉惜和含茹去安慰她,幸好含芝的脾氣來得快,去得快,很快就沒事人一樣在院子裡踢毽子。
雪翠看著院子裡的景象,確實後悔了。
要是她沒有背叛主子,現在她也在那裡麵。
難道,她的下輩子,就這樣了嗎?
小周氏派人送午膳過來,來的人是陳媽媽。
聽說謝玉惜不在謝湘憐院子裡,陳媽媽嚇得靈魂出竅,見謝玉惜老老實實沒有跑到齊汝望麵前去挑事,心裡大石頭落地,待謝玉惜格外恭敬。
“大姑奶奶,請用膳。”
陳媽媽和小周氏一樣,賠著笑臉。
謝玉惜隻是隨口一問:“姑爺在席上吃得可還儘興?”
姑爺?哪個姑爺?大姑奶奶不會還在惦記二姑爺吧?
陳媽媽嚇一跳,緩過神,笑著回話:“大姑爺酒量很好,飯菜也合他胃口,吃的很是儘興。”
喝酒了?
謝玉惜隻跟梁仲驍喝過一次合巹酒,那才多小一杯,連她都喝不醉,何況是他。
不知道他酒量如何。
父親平常就有飲酒的習慣,酒量端是不差,但今日女兒攜女婿回門,他興致肯定高,彆把她夫君給灌醉了。
“讓廚房備下醒酒湯。”
謝玉惜吩咐陳媽媽,心頭有點擔心梁仲驍的身體。
陳媽媽笑道:“大姑奶奶安心,太太早叫備下了。”
說完退下,謝玉惜和含茹含芝一起用飯。
廳裡,席麵剛開的時候,謝元昌就端起了酒杯,詢問兩個女婿酒量如何。總不能真都喝得酩酊大醉了回去,齊家家風嚴,家裡還有長輩,齊汝望回去了不好交差。
兩個女婿,一個說“尚可”,一個說“一般”。
謝元昌一聽,還有些失望,結果喝起來就不失望了,尚可的不止是尚可,一般更是不一般。
小周氏勸酒都勸不住,連她自己也醉了,不勝酒力先離了席。
梁仲驍穩穩端著酒杯,逐一地問:“嶽父?妹夫?”
都沒動靜。
“帶路,我去接太太回府。”
梁仲驍對著喝醉的謝元昌告了辭,出廳隨便找了個丫鬟吩咐。
丫鬟帶著他去到謝玉惜的院子,正巧,謝玉惜等不及,也已出了院子。
“伯爺?”
謝玉惜快步走到他身邊,聞到了濃濃酒氣,他臉色微紅,眼神卻沒怎麼變,仍是冷肅的很。
梁仲驍說要同她回家,禮節上,謝玉惜是要去拜彆謝元昌和小周氏的。
“不用了。”
梁仲驍道他已經拜過,而且,“他們應該都站不穩了。”
都喝醉了?
謝玉惜好半天沒說話,小心地問:“你一個人,把他們都喝醉了?”
梁仲驍頷首。
這才幾個人,小周氏一個女眷更是不能算的。
他在桐源衛裡跟手下的兄弟們喝酒時,那都是成百上千的人一起喝。
見她愣的有些傻氣,梁仲驍淡笑問:“走之前,不帶我去拜見你娘?”
“我娘?”
謝玉惜絞緊了帕子,自然沒有忘記她的生母大周氏。
但家裡隻有娘親的牌位。向來沒有女婿回門的時候,拜女方家已逝長輩的規矩。
她重重地點頭,鳳眸微紅:“我這就帶伯爺去拜娘親。”
去了謝家供牌位的院子。
帶著酒意過來,有點點不敬。梁仲驍清心之後,等身上酒氣散去幾分,明著目進去上了三炷香。
看他虔誠的樣子,謝玉惜心裡一陣柔暖的感覺。
他們兩夫妻走得早。
齊汝望傍晚才醒來。
姑爺到嶽家,是不可以和妻子同住的。
他從客房醒來的時候,謝湘憐還在原來的閨房裡。
小周氏早醒了,和他們大男人不一樣,她雖醉了,但喝的並不多,此刻正在親自照顧謝湘憐。
“娘,我肚子已經不疼了。”
謝湘憐也不是個傻的,真用毒藥害自己的身體,她吃的隻是能令她短暫腹痛的藥,最疼的那一陣子過去,現在已經好多了。
人也沐浴過,看著清清爽爽,又是那個秀美的狀元新娘。
“娘,您讓人給汝望送醒酒湯沒有?”
謝湘憐恨恨道:“西寧伯真是個莽夫!他怎麼能把汝望給灌醉了!”
小周氏卻有點走神。
謝湘憐裝病,硬拉著謝玉惜避開齊汝望,她自己也避開了梁仲驍。
到現在她還不知道西寧伯幾個鼻子幾個眼睛,下意識就認為,那肯定是魯莽不得了的粗鄙之人,今日回門又這麼能喝酒,更是莽得不得了吧!
“定是與我家齊郎沒得比。”
謝湘憐挽著小周氏的胳膊,滿足地笑道:“娘,爹是不是對齊郎更加滿意?家裡的仆人們是不是更敬重我的齊郎?”
“這個……”
小周氏肯定一心盼著自己女兒好,但要說假話,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說。
她笑了笑,道:“是是是,你的齊郎比誰都好。”
隻是齊郎好,謝湘憐還不能滿足,她挑眉問:“娘,您都見過了西寧伯了,您和我說說,西寧伯這個人怎麼樣的糟糕?”
一時將小周氏給問住了。
她倒還真納悶得很,明明謝玉惜出嫁之前,聽說西寧伯的名聲這不好,那不好的,怎麼謝玉惜一嫁過去,根本就沒有過得不好,反而越來越風光。
回門宴上,她可沒錯過謝元昌對梁仲驍滿意的眼神,連帶著把謝玉惜都再抬舉了一番。
“娘?”
謝湘憐從小周氏的表情裡,看出了些許端倪。
她原本燦爛的笑容裡帶著點裂痕:“那位西寧伯到底怎麼樣……”
不可能比她的齊郎更出眾,更討父親喜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