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謝玉惜沒想到自己回門會這麼熱鬨。
待客廳裡歡聲笑語。
謝元昌和梁仲驍兩個人談笑風生。
主要是謝元昌談,謝元昌笑。
梁仲驍多半隻是應和著,但光憑他帶來的那些回門禮,足夠讓謝元昌笑一個多時辰了。
笑容不斷的謝元昌,忽然回頭看了繼妻小周氏一眼,笑容頓時凝住。
他似乎是關心她:“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小周氏立刻抹了一把額頭,上麵膩著一層冷汗。
自己的臉色很難看嗎?
她強笑道:“沒有,就是天氣太熱。”
其實還好,今天兩位姑奶奶同時回門,廳裡擺了兩座冰鑒,哪裡會熱。
而且天氣再怎麼熱,也不會把待在屋子裡的人熱得臉色煞白吧。
謝元昌將信將疑。
似乎想到什麼,他聲音有點沉:“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中午我陪著他們兩個就行了。”
他不知道小周氏和謝湘憐到底在婚事上動了什麼手腳。
但事情已成定局,何必還要在梁仲驍麵前露出馬腳?
這不是平白讓女婿看笑話。
他很不高興。
聽到丈夫想支開自己,小周氏嚇得一激靈,頓時站起來,道:“老爺,我沒有不舒服。一會兒就要擺飯了,我讓人去請湘憐和汝望兩個過來。”
謝元昌遲疑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小周氏吩咐身邊的陳媽媽:“去看看二姑奶奶怎麼樣了,要是她好些了,把她和姑爺一起請來。”
陳媽媽是小周氏心腹,心裡有數,絕不可能讓齊姑爺和大姑奶奶見上麵,低著頭道:“是。”恍若無事地走了。
看她離去的方向,是往謝湘憐住處不假。
謝玉惜無心牽扯到謝湘憐夫妻倆的事情裡去,她甚至有意避嫌,不準備和齊汝望見麵。
小周氏怎麼還讓陳媽媽去把齊汝望給請過來?
剛才她還嚇得要死,現在又不怕了?
自然是怕的。
小周氏突發奇想似的,忽然走到謝玉惜麵前,道:“我看你妹妹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玉惜,你和我一起去探望探望你妹妹吧?”
生怕謝玉惜不答應,有點被逼急了似的,說話有點沒分寸:“玉惜,你跟你妹妹出嫁之後,相見的機會就不多了,這回要是不去,以後還不知你們姐妹倆什麼時候才能見到。”
語氣很傷感。
謝玉惜心下譏笑,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和謝湘憐突然就這般姐妹情深,少見一麵就跟掉塊肉似的疼。
謝元昌皺了皺眉。
覺得反常的小周氏,做作的過頭了。
大女婿千萬不要起疑心才好。
他轉頭看過去,梁仲驍神色自若,好像沒有懷疑,悄悄鬆了口氣。
“好啊,幾天不見妹妹,是有些想念。”
謝玉惜起身笑道。
小周氏也扯著嘴角笑著回應,心裡卻在發毛……好端端的謝玉惜笑什麼!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主意?她絕不會讓謝玉惜影響了自己女兒的婚姻!
“走吧。”
小周氏幾乎是拽著謝玉惜出去。
兩人走後,謝元昌看著時辰不早,親切地問梁仲驍:“賢婿,餓了沒有?”
梁仲驍回話:“不餓。”
“哦,那便好,擺飯且要一會兒。嗬嗬。”謝元昌仍然笑意不止。
梁仲驍端著茶盞啜飲,星眸劍眉低垂,恰好掩去一絲情緒。
“太太,這不是去妹妹院子的路吧?”
謝玉惜陪著小周氏走了一段路,發覺不對之後,就停了下來。
這是在自己娘家,她倒不怕小周氏敢對她做什麼。
隻是不想被小周氏牽著鼻子走罷了。
小周氏沒好氣道:“玉惜!你也不用疑心我想對你做什麼!你既然收了我三千兩銀子,這點規矩都不講?”
她很生氣,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謝玉惜為什麼要故意為難湘憐?
小周氏擰眉:“玉惜!你和湘憐嫁都已經嫁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看到湘憐過的不好,你就高興了?”
謝玉惜沒有說話,毫不在乎的樣子,將小周氏逼近崩潰。
“太太帶路。”
小周氏崩潰之前,謝玉惜輕聲說。
小周氏顯然肩膀一鬆,帶著謝玉惜繞了一段路,走到謝湘憐的院子裡。
弄棋出來開門,小周氏悄聲問:“姑爺走了?”
弄棋點頭:“已經跟著陳媽媽去廳裡見老爺了。”
小周氏終於不用帶著謝玉惜躲躲藏藏避開齊汝望,大步進院子,邊走邊問:“你主子怎麼樣了?”
弄棋說不上來,讓小周氏自己去看。
謝玉惜跟了進去,謝湘憐躺在床上,閉著眼,秀美的臉頰毫無血色。
“湘憐!”
小周氏心疼地給女兒擦汗。
謝湘憐一睜眼,先看到的卻是謝玉惜,她瞬間精神百倍,著急地坐起來,頂著一張慘白的臉,笑道:“姐姐,你來了?看見我和汝望帶回來的回門禮了?”
又是一副洋洋得意,仿佛一定能力壓謝玉惜的樣子。
謝湘憐肚子疼得要命,還強撐著道:“齊家那真是婆天的富貴,姐姐,你是不知道,齊家花房養的都是這個季節沒有的花朵。
“我公婆為人寬厚大度,待我和親生女兒一般。姐姐你的公婆……哦,我忘了,你沒有公婆。哎,真是太可惜了,姐姐你居然沒有我這麼好的命。”
她故作同情,搖頭三歎:“家世、公婆那都不是最要緊的,最重要的是夫君好不好。我聽說姐夫……”
不用聽完就知道,定不是好話。
謝玉惜撩了撩眼皮子,似笑非笑:“那你怎麼不給父親帶一盆花回來?”
謝湘憐怔住。
謝玉惜聽她說了那麼多話,怎麼偏偏隻問這一句?
她抓緊了蓋在身上的被子,不甘地抿了抿唇。
她是想帶的。
一盆花而已,她沒當多大一回事,出門之前,特意去求了婆母。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
董氏卻臉色淡淡地告訴她:“那些花都是汝望祖父的心頭肉,每一盆價值千金,我隻是做媳婦的,不敢找太爺要。”
謝湘憐並非不會聽話外音。
婆母都不敢找老太爺要的東西,她一個剛過門的孫媳婦,有資格要嗎?
老太爺還遠在京城,她就算寫信要了,來得及帶回去嗎?
灰頭土臉地走了。
要不是見她為這個不高興,齊汝望還不會從他自己的庫房裡,多搜出幾樣上品東西給她做回門禮呢。
若不在謝玉惜好好炫耀一番,那些東西就白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