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進了國營飯店,梁文峰還找到廚師長和幾個打下手的廚師分了牡丹煙,他人脈廣不是沒有原因的,三教九流都能合得來。
雙方交談甚歡,看來是老熟人了,這家國營飯店梁文峰經常來。
聊了幾句,一幫廚師就去後廚工作了,廚師長親自下廚,可見對這頓飯的重視。
平時也隻有城裡的領導來,才能得到廚師長的服務,平民基本是不可能的。
趙建平看在眼裡,暗道承安哥這位朋友和加工廠的經銷商真的會來事啊,自己也得學著點。
穿著飯店製服的女服務員麵帶笑容,很客氣地把幾人帶到訂好的廂房。
彆看這服務態度在後世是正常的事,放83年可不正常。
由於物資匱乏,供給不足,服務人員地位相對較高,服務不佳的情況才是常態。
而且國營飯店服務員端的是鐵飯碗,和供銷社銷售人員一樣,所以帶著點傲氣,那些小顧客在她們眼裡啥都不是,日常都是繃著一張臉的,領導來了才會有笑容。
京津一帶的國營飯店牆上還經常貼著“絕不無故毆打顧客”的字樣。
換句話說,有原因的話是可以毆打的。
把某個服務員惹惱了甚至可能被群毆,廚師出來砍人,放在“顧客如上帝”的後世不敢想象。
這些女服務員都認識梁文峰,此人是大款,經常來這家國營飯店吃飯的。
至於許承安和趙建平,儘管頭一回見,她們卻也不敢怠慢。
畢竟彆人那兩輛摩托車在飯店外停著呢,尤其許承安那輛,款式是女服務員都沒見過的,料想來頭不會小,於是欺軟怕硬的她們也就分外熱情。
而給三人帶路的女服務員和梁文峰還有點淵源。
進了廂房,她便主動給每人倒上一杯茶水。
趙建平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這小子其實不大好女色,比許承安小了幾個月,到現在都還沒娶媳婦的打算,滿腦子就想著搞錢。
另一方麵,他喜歡城裡的妹子,總覺得城裡妹子比鄉下姑娘好。
這女服務員還算有幾分姿色,容貌在許承安眼裡能有勉強有個七分五的樣子,不過比起施家三姐妹這種九分以上的差太遠了。
然而趙建平看城裡妹子就是順眼,怎麼都好看有氣質,這就是心理濾鏡的作用。
女服務員見到趙建平瞧著自己,也衝他微微一笑。
能開摩托車的人條件自然不差,趙建平人也長得可以。
趙建平的心瞬間熱了起來,魂都快沒了,心說這姑娘性格好像蠻好的啊,人又熱情大方,領的還是鐵飯碗。
她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
許承安看在眼裡,哪能看不出趙建平的心思。
你小子覺得她這人還怪好咧的是吧?
要不是你開著那輛紅雞公過來,看這女服務員會鳥你不!
女服務員離開了,趙建平的目光還尾隨著她。
直到對方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之內,還久久沒回頭,似乎靈魂也隨之而去了。
許承安乾咳了聲,趙建平這才回了魂。
梁文峰見狀笑道:“建平,你還沒娶媳婦吧?”
他也是個人精,趙建平尚未娶妻都能看得出來,有婆娘的人是不一樣的,很容易分辨。
果然趙建平點了點頭:“阿文哥,還沒有呢!”
梁文峰是許承安的朋友,趙建平平時就尊稱一聲阿文哥了。
“剛才那這女服務員是我媳婦的表妹,也沒嫁人呢,要不給你介紹一下?”
趙建平是加工廠的副廠長,許承安似乎又很是器重,大力培養,自己身為經銷商,和他打好關係自然沒有壞處,要是能做個媒的話就更好了。
“真的?”
趙建平眼睛一亮,隨即瞥了許承安一眼,又怯怯地道:“還是算了,阿文哥,感謝你的好意。不過廠子建成後會有很多事,我就暫時不談戀愛了!”
許承安知道他心動了,隻是有些顧忌,生怕這個副廠長沒當好。
於是他出聲道:“沒事,工作談戀愛兩不誤嘛,建平,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找個媳婦的時候!”
很多村裡男人不到而是就娶媳婦,趙建平已經算得上是“老男孩”了,老村長那邊催了很多次,隻是拿小兒子沒辦法,因為屯裡的大姑娘趙建平都看不上。
前世趙建平二十七歲才被他爹娘逼迫著娶了個村裡姑娘,然而他對城裡妹紙心心念念,一直都不高興,兩口子感情也不好,基本就是湊合著過的節奏,生娃後就分房睡了。
許承安覺得自己小弟的感情軌跡改變一下也沒什麼不好,再壞也不能比前世更壞了。
雖說國營飯店的女服務員多少有點小傲氣,不過趙建平可是自己加工廠的副廠長啊,有這身份還拿捏不了個小服務員的話,那他乾脆這輩子打光棍得了!
至於工作那邊,許承安倒是不擔心。
趙建平和自己那樣都是想事業的人,他不會因為談戀愛而無心工作。
現在的女人也不像後世那麼喜歡折騰,男方整天都得挖空心思討好,整天約會逛街,小驚喜,儀式感,搞得男人心力交瘁。
你趙建平想整天約彆人女服員,她還未必有空呢,畢竟還得在飯店上班。
得到許承安首肯,趙建平也就放心了。
他最擔心的其實還是老板有意見,談戀愛誤了事業。
於是趙建平樂嗬嗬地道:“阿文哥,那就麻煩你了啊!”
梁文峰擺手:“不麻煩,小事一樁!”
上菜前趙建平又借口方便跑岀去了一趟,除了想看那女服務員之外,也瞅瞅自己的紅雞公,放外邊他始終放心不下。
其實有點多慮,就放飯店門口,幾個女服務員幫忙看著呢。
回到廂房,等了一刻鐘,菜終於陸續上了。
這是梁文峰以經銷商身份請許承安吃的一頓飯,自然不可能是便飯。
實際上,第一個菜就足夠硬的。
某種動物的爪子,很大。
“這是……熊掌?”
趙建平吃驚。
這玩意他聽說過,老貴了!
“宮廷式紅燒熊掌一副!”
菜是廚師長親自端過來的,上菜的同時也順道介紹菜名。
許承安微微動容。
其實他也沒吃過熊掌。
上次打到的那隻棕熊賣掉了,熊掌他不會處理。
沒想到梁文峰這次請自己吃熊掌。
熊掌確實有點貴,不過也就那樣吧。
70年代末年京城東四的青海餐廳熊掌的價格也就50大洋,還是做好的。
而哈市的的北來順飯店,70年代末熊掌的價格更是低至35大洋。
到了80年代初,熊掌價格便大幅上漲了,國營飯店一副得賣幾百塊,但對於許承安和梁文峰這種款爺都不算什麼錢。
滄城賁臨林區,在國營飯店吃上熊掌還是容易的,不過得提前一段時間先預訂,當天來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