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動員講話結束了,記下來是村民自由發言時間。
一位長者駐著拐杖,顫顫巍巍地開口道:“這次搶水會,咱必須有必勝的信念,但光有信念還不夠!”
“隔壁黃村人口比咱們多,上次搶水會他們贏了,得了過去五年的水源話事權,收成比我們屯子好,村裡很多力氣大的壯丁,咱得想想法子,不能死拚蠻勇!”
這是錢家的二叔公,今年八十有六了,村裡資曆最高的人之一,不知經曆過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搶水,對於雙方的戰力情況十分清楚。
二叔公的話一出,激動的眾人都冷靜了些。
這位長者是沒錯的。
搶水會有很多項目,包括個人項目和集體項目,得出動很多人參與,整體實力就很重要。
總的而言,黃村實力更高一籌,五年前他們就比黑土屯有優勢,更何況還得了那麼久的水源話事權,村民吃得更好,如今優勢就更大了。
其實還有一點二叔公沒有提到。
黃村就連分田到戶都比黑土屯要早上一年,現在對麵河那邊是比自己村子更有錢的,之前那個拖拉機指標,黑土屯集資不上,還是許承安以一人之力拿下,而黃村就能集資上來,把拖拉機指標消化掉。
彆人日子過得比你好,吃得更飽,而你整天挨餓,村民的勁就不一樣。
然而這話不能說,否則就是打村委會的臉,畢竟啥時候分田到戶是村委會決定的,二叔公活了一輩子,人情世故自然懂。
種種跡象都能說明,敵強我弱,這次搶水會要贏,得鬥勇,還得鬥智。
這時有人朗聲道:“我倒是有個想法。”
眾人循聲看去,赫然發現這發言者正是許承安。
搶水會關係著自己能不能拿到係統獎勵,許承安自然得積極點。
村民們道:“許知青是讀書人,有文化有頭腦,有啥想法你快說給咱聽聽!”
許承安清了清嗓子:“嗬嗬,我先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吧!”
“古代有一位叫做田忌的齊國大將,他以高超的賽馬技藝而聞名於世。有一天,田忌與齊威王約定進行一場賽馬比賽,雙方各出三匹馬,分上中下三個等級較量。”
“比賽開始前,田忌卻是發現齊威王的馬更有勁,他心中不禁犯起了難,如果按照常規的方式進行比賽,自己勝算很小。”
“就在這時,田忌的一位謀士孫臏向他出了個主意,建議調整馬匹出場順序,用下等馬對上等馬,用上等馬對中等馬,用中等馬對下等馬……”
“……”
許承安說的正是後世人們都耳熟能詳的《田忌賽馬》的故事,在小學語文課本裡就有這麼一課。
但是它正式收錄進語文教材是在1987年,彆說那些沒讀過書的村民們不知道,就連施秋寧也都沒聽說過。
這個故事說完,那些頭腦比較聰明的村民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而憨憨點的則一頭霧水。
有村民問道:“許知青,你這故事啥意思啊,我咱聽不懂呢?”
“嗬嗬,我說個更簡單的道理,假如有胖瘦兩個人,他們手裡都有三張撲克牌,其中瘦子手裡的是方塊三,方塊a和小王,胖子手裡的是黑桃3,黑桃a和大王。”
“兩人各出一張牌,就當比賽一場,至少贏兩場的就是勝者。”
“如果大家都出同樣的牌,3對3,a對a,小王對大王,那瘦子三場得得輸!”
許承安頓了一下:“但是換個出牌的方法,假如胖子出黑桃3,而瘦子這邊出方塊a,瘦子第一場是不是就贏了?“”
“等胖子黑桃a的時候,瘦子出小王,第二場是不是又贏了?”
“最後胖子出大王,瘦子出方塊3,這場瘦子輸了,但是他前麵已經贏了兩場,所以他才是最後的勝者!”
打牌舉例更淺顯易懂,這下所有的村民都聽懂了,頻頻頷首。
許承安最後總結道:“我之前說的田忌賽馬的故事,和這個打牌的法子其實是差不多的,講的是資源分配的故事,隻要資源分配得好,以弱勝強也是可能的!”
據他所知,參加搶水會的時候,雙方村民最多參加超過三個項目,換句話說,就算你某個人再強再全能,也不能憑一己之力乾贏對手,如此一來的話,資源分配就有操作空間了。
領悟其意的村民們不由得豎起大拇指:“這法子好,許知青不愧是讀書人啊,腦子就是比咱這些大老粗好使!”
許承安這麼一分析,大家夥都多了更多信心,畢竟自己這邊還有個知青智囊呢。
施秋玲一臉仰慕:“二姐夫真聰明啊,我咱就想不到這個道理?”
施秋寧驕傲地道:“嗬嗬,這就是讀書多的好處,承安哥的知識太淵博了,他說的那個賽馬的故事,就連我也不知道呢。”
施秋晴美目中閃爍異彩。
她發現承安如今在屯子裡越來越得人心,影響力也越來越大了,村民們都佩服他。
老支書欣慰地道:“承安的建議很好,咱到時就見機行事,根據實際情況安排比試的人手,和黃村玩戰術!對了,承安,有件事還得請你幫忙呢。搶水會那天,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拖拉機?把咱村參會的人送過去壯壯氣勢。”
比賽的勝負,士氣也是很重要的部分,不然古代打仗為啥要擊鼓助威呢。
坐拖拉機出場,自然比步行有氣勢多了。
許承安把胸膛拍得砰砰響,大聲道:“老支書請放心,我也是黑土屯的人,屯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搶水會那麼重要,借用兩輛拖拉機算得了什麼!我個人再湊五十斤肉,五十斤大米和五十斤白麵,讓參加搶水會的勇士們儘量養好體力!”
這話一出,村民們齊皆轟動。
搶水會前有個傳統,那就是給參賽村民另開小灶,而家家戶戶都得捐獻物資,讓他們這段時間每天都吃飽喝足,這才更有勁,其實就是培養狀態。
關於捐獻是自願原則,然而家家戶戶都會儘力,畢竟這是集體的利益,捐得越多越光榮,那些不捐的,會被全村在背後戳脊梁骨。
不過,像許承安這樣捐得那麼多的,還是屯子史上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