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府中已經好些年。
當初老太爺在世時,他便已經替秦家打理侯府。
眼下這兩位小主子,雖說都有很大的問題,但相較之下,還是秦恒更嚴重些。
肆無忌憚傷人而不反省,在他帶人前去時,甚至還以為他們是來繼續幫對方出氣的。
這般想法,哪成得了侯府繼承人。
而大小姐雖然下手狠辣,但也夠果決。
這般行事沒有人情味,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秦玉正閉了閉眼,“彆說了。”
他站起身,這會不想再聽關於月璃的事。
“去夫人那看看吧。”
今日打死了王嬤嬤,對方定然非常傷心。
管家未在多言,跟隨在秦玉正身後,緩步回了主院。
王氏之前暈死過去,這會已經醒了。
她躺在床上,腫著一雙眼睛,此刻還在默默流淚。
見丈夫來看她,她流著淚背過身去,並不想見對方。
待下人們都離開屋子,秦玉正這才在床邊坐下。
“我知你心裡難受,可我這般做,也是為了讓家裡更和睦。”
王氏依舊背對著他,不言不語,繼續流眼淚。
“你可知,璃兒那孩子回來前,差點遭人暗算了?”他語氣中帶著歎氣,視線卻緊盯妻子。
他相信此事與妻子無關,但還是試探一二。
王氏終於回身,“她差點遭暗算,就得讓王嬤嬤賠命?老爺!王嬤嬤可是配了我幾十年呐。縱使她犯了再大的錯,也該就這麼隨隨便便為了個野丫頭被打死!”
秦玉正沉下眼,“可璃兒不是什麼也矮一頭,是我們女兒。”
他雖對月璃沒什麼感情,但畢竟是親骨肉,同一個下人還是有親疏之分的。
可王氏最不想聽的就是這個,當即大叫出聲。
“什麼女兒!我隻有一個女兒!是無憂!她恨不得從來就沒懷過她!就該在她出生的時候把她掐死!”
秦玉正看著妻子,有一瞬間啞然無言。
之前的愧疚,也悄然散去。
他在原地站了站,而後轉身出了屋子。
王氏的聲音太大,已然傳到了屋外。
下人們垂著頭,噤若寒蟬。
“你們好好照顧夫人吧。”秦玉正隻吩咐了一句,便邁步離開。
管家跟在他後麵,過了一會才道:“夫人是因為王嬤嬤離世,所以才有些不清醒。”
秦玉正沒說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秦無憂的永樂樓。
這是侯府風景最好的位置,院子也是依著對方的喜好新建的,更彆說裡頭的各項裝飾。
秦玉正想起剛剛月璃那,終於開了口,“你剛剛說是少爺先動手,是怎麼回事?”
管家垂下頭,仔仔細細將今日到張家村的一切說了一遍。
是秦恒先起的頭,也是他先動的手。
之所以這樣被送回來,也是因為技不如人。
“若不是大小姐幫忙,恐怕少爺還不肯回來。”
秦玉正沉默無言。
管家悄悄看了眼他的神情,這才補了最後一句。
“大小姐今天進玉黃寺了。”
玉黃寺。
彆說普通百姓,哪怕是達官顯貴也不是隨便能進的。
可月璃進去了。
佛子三番兩次為她破裂,還不足以兩人關係特殊嗎?
秦玉正皺了皺眉,本還有些動搖的心思,瞬間又定了下來。
“叫幾個人去少爺屋裡,將人好好看住。彆再讓他惹出什麼事了。”
他煩躁擺了擺手,“我出門一趟。”
管家退下照辦。
待領著人去秦恒院裡時,人已經不再了。
小丫頭顫顫巍巍開口,“剛剛老夫人過來了一趟,這會應該已經帶著人去大小姐那了。”
……
老夫人確實把秦恒帶去月璃那了。
她不僅把人帶來,還要好好替孫子做主。
秦恒咬著牙,“多帶點人。那死丫頭怪得很!”
之前他是有些不服,今天徹底吃了教訓,已看清兩人的差距。
隻是他仍覺得奇怪。
那賤丫頭才這點年紀,怎會有這麼好的身手!而且之前侯府調查的結果裡頭,也沒說那丫頭會武。
秦恒覺得,自己有空還是得回張家村一趟。
老夫人怕孫子再吃虧,這次足足領了十個護衛去了月璃那。
既然是要替孫子出氣,她便不可能輕易放過對方。
眾人浩浩蕩蕩而來,將月璃院中的丫頭嚇得不輕。
長長的條凳被放下,還有兩名下人扛著板子,冷臉跟在隊伍後頭。
“讓那賤丫頭出來!”
秦恒憤憤開口,待會他勢必要好好折磨對方。
月璃聽見聲音,似笑非笑裡屋裡頭出來。
見到外麵的陣仗,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怎麼?一個人不敢來?”
秦恒氣的漲紅臉,卻又無法反駁。
他吃了太多次虧,這次是真怕了。
“住嘴!”
好在老夫人及時開了口,冷聲喝斷了兩人的對話。
“把大小姐給我抓過來!”
今天,她非要好好教訓這野丫頭不可!
雖說對方身上流著侯府的血,可野慣了,無法無天!
“這裡是侯府,可不是那什麼鄉野之地!”老夫人的眼底閃過厲色,“這是講規矩的地方!你若是不懂規矩,我便教教你。”
下人們雖有些猶豫,但也不敢得罪老夫人,隻得硬著頭皮圍了上去。
月璃迅速看了眾人一眼,而後輕嗤了一聲。
就這種程度,可困不住她。
不過這周身孽力的老太太,今日確實要吃些苦了。
“大小姐,得罪了。”
秦恒已經迫不及待,“跟她囉嗦什麼!趕緊動手!”
月璃冷笑了一聲,開始解決圍上來的下人。
他們也為難,所以沒儘全力。
場麵看著很浩蕩,但其實混亂無力。
秦恒臉上的得意才維持了不過兩分鐘,便逐漸變成了氣急敗壞。
“你們在乾什麼!沒吃飯嗎!一群廢物!”
“一群大老爺們教訓一個小丫頭都教訓不了?”
秦恒滿心煩躁,隻有老夫人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往後退。
“反了!你這孽障!你真是反了!”
秦恒也慌。
這死丫頭對他動手可沒客氣過。
下人們已經被她解決了一半,秦恒也察覺到了危險連連往後退。
月璃回頭,抽空冷冷出了聲。
“你以為你們逃得了嗎?”
她說的‘你們’,而不是‘你’。
顯然是把老太太也包括進去了。
老夫人心下一慌,憤怒又難以置信。
這死丫頭說什麼?
對方竟敢威脅到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