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東站在原地,盯著揚長而去的吉普車怒火中燒,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
唐月寒!她到底要乾什麼!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過於驚險!車子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飛出去的,倘若不是他躲閃及時,隻怕是白映雪肯定會被車子蹭到!
唐月寒竟然開著吉普車跑了!
簡直是太過分了!她想方設法給他難堪!
就因為她在外邊瞎說一句話,聯防隊員硬是把他和白映雪帶走審訊一通。就算是他竭力解釋,他們是送戰士來醫院的,對方也是不依不饒。
他們一臉的譏諷,稱他身為軍官竟然帶頭敗壞風氣,更應該好好教育。
到頭來,還是一通電話打回軍區核實了此事,才放他們回來。
一番折騰,他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了,心裡又惦記著吳成才的安危,乾脆空著肚子直接回醫院。
偏偏白映雪一路哭哭啼啼鬨個不停,又是喊腳疼又是喊腿疼頭疼的,還說她喝了白山井裡的水,隻怕是傳染了鼠疫活不成了,還非要讓他背著。
心煩意亂的他隻得一路攙扶著她往回走,想著把她送到醫院檢查一番再說其他。
誰能想到,剛剛走到醫院大門口,竟然看到唐月寒開著車子朝著他飛過來!
她真是好大的膽子!這吉普車可是軍隊的財產,她一個沒有學過車的人,怎麼敢直接開車!並且車裡好像還坐了兩個人,其中還是一個年輕男人!
莫非是……他?
他火冒三丈朝著車輛離開的方向看過去,令他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駛出醫院大門的吉普車,此時平穩開在路上。
速度平緩車身穩當,一路朝著城東方向駛去。拐彎轉向打燈加速減速停車避讓,一番操作行雲流水,駕駛水平同他都不相上下。
誰能相信這是個從來沒有學過車的人開的車子?
她跟哪個學的開車?她這是要到哪裡去?後排座上坐著的兩個人又是誰?
周遠東百思不得其解。
攙扶著白映雪到了醫院做了一番檢查又折騰一番,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多了。
確定她安然無恙,得知吳成才手術已經做完,現在已經轉到重症監護室有專人看護,周遠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他疲憊坐在醫院走廊長椅上,準備休息一下。
“周大哥,我,我,又餓又累的,我想找個地方躺躺……”
白映雪壓根就沒有看清楚開車的人是誰,看唐月寒不見蹤影,她甚至心生竊喜。算她識相,知道今天惹禍了,人都不敢露麵了。
她現在滿腦子想著的,就是她終於有機會跟周遠東在一起了!
反正今天這麼晚也不能回去了,能讓周遠東開房間就好了。嘻嘻,要是僅能開一個房間,就更好了!
周遠東看看白映雪,又抬起左手腕看看手表。現在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多了,唐月寒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她能到哪裡去?
他一言不發轉身就往外走,等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肉包子。遞給白映雪,轉身又要離開。
“周大哥,周大哥,我們,我們現在去住招待所嗎?”
白映雪有些著急了,隻要他答應帶她到招待所去,這個事情說出來就有說法了。
孤男寡女的,她又是個渾身上下滿是女人味的,不發生點什麼簡直是不可思議。一來二去傳開了,她跟周遠東的事情,不就鐵板釘釘了?
“我的證件都在唐月寒那,住不了招待所,你今晚就在這湊合一晚上吧!”
說完,他快步就往外走。
他得去找她,她從十歲就跟著娘生活在白羊村,這些年都沒有離開過石頭鎮,來回打交道的就是那幾個人,萬一遇到壞人的話……
這麼一想,手心裡的汗都沁出來,腳步越發快了!儘管他不喜歡她,但是他現在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他有責任有義務,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更何況,她現在還把營隊的車開走了!
“周大哥,你……”
眼看著周遠東匆匆離去,連一句體己話都沒有跟她說,白映雪幾乎要氣暈了。
他一定是去找唐月寒去了,一定是的!唐月寒啊唐月寒,她是老天派她來專門跟她作對的嗎?
她剛來的白山衛生所的時候,就是周遠東來接的她。
他說她聰明能乾開朗大方,有文化又有能力,是白山軍區最出色的女同誌,他對她的欣賞溢於言表,兩個人經常在一起談天說地,眼看著感情一步步升溫,她確信他就是她能夠依靠終身的那個人!
如果不是唐月寒突然來到家屬院隨軍,他跟她肯定是水到渠成修成正果的!可現在呢,就算是兩個人一起站在街頭說說話,都要被聯防隊員抓起來審訊半天!
她越想越惱,腳上腿上手上胳膊上,不時傳來陣陣火燒火燎的疼痛。
成群的蚊子聞到血腥味興奮的蜂擁而至,嗡嗡嗡聲音不絕於耳。她感到身上傷口之處又疼又癢,恨得她掄起巴掌,啪啪啪打個不停。
坐在台階上胡亂吃了兩個肉包子,剛剛吃完,一股惡心的感覺瞬間從胃部翻湧而來,嘔的一聲,她慌忙站起來跑到牆根。
嘔~~~
一陣狂吐過後,她無力扶著牆壁,踩著綿軟的步伐,張開嘴巴大聲喘息著,一步步往外挪去。
她渾身酸軟無力,醫院裡蚊蟲又多,她得找個地方開個房間好好歇歇去。
看一眼外邊昏暗的燈光,她又害怕的厲害。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三個月前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嚇破了膽子,可是不出去,留在醫院裡喂蚊子嗎?
穿過醫院對麵的馬路,再拐過一條小路前麵就是招待所了,也就是十幾分鐘的時間。
她硬著頭皮往前走。
此時已經是淩晨,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流浪狗突然從路邊躥出來,嚇的她捂著包一頓狂竄。她從路邊撿到了一根木棍緊緊攥在手裡,倘若有人,她就用木棍砸他!
“吆,妹妹,深更半夜一個人寂寞不?”
一個幽靈一樣的男人突然從路邊躥出來,色眯眯盯著她上下打量,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