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般般的辦法因為有沈確和蕭宴的肯定,幾乎全票通過了這次緊急召開的戰略部署。
沈確的軍令一下達,營帳之外就有了動靜,大家紛紛收拾起行軍用具,營帳中的其他人則陸續拜彆,去督促自己應當負責的那一部分工作。
沈確略有打量地站到蕭般般的身旁,對於這樣的打量,蕭般般覺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蕭宴的身後躲去。
蕭宴明白,自己的妹妹剛才的一番言論已是大放異彩,在座的所有人都會覺得這個小姑娘是萬裡挑一的軍事奇才,但他更多的卻是奇怪,蕭般般雖然從十歲起就跟著他在軍營中摸爬滾打,但其實性子散漫,根本做不到靜下心來研究什麼書本上的東西,剛剛她隨口答出的從雜書上看來的計謀,實在是不可思議。
沈確不了解蕭般般,他自然會認為這個小姑娘有過人之處,打量的眼神似乎充滿侵略性。
蕭宴雖然心有疑慮,但仍舊悄悄挪動身體,將蕭般般擋在自己的身後:“世子殿下,般般她……”
還不等蕭宴的說辭出口,沈確便率先笑出了聲音。
“你這個妹妹,十分有意思。”沈確見蕭宴毫不讓步,也就不再步步緊逼,回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道:“此番戰事她出謀劃策,一條錦囊計,解我們的燃眉之急,鬆意,你們太尉府怕是要出第二個奇女子了。”
第二個……
蕭般般自然知道,第一個太尉府的奇女子,乃是那嫡出的長姐蕭映雪,原著中蕭映雪七歲之時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寫出的文章也是被都城中各位才子佳人爭相模仿的範文,就連大盛朝的皇帝都金口玉言,稱她為大盛第一才女。
並且,蕭映雪很漂亮。
原著中描寫她清冷出塵如謫仙,美貌加上才華,又有太尉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加持,妥妥的大女主人設。
蕭般般是不能比的,在她沒有穿越過來之前,這個小炮灰根本不起眼,長相、才華、身世樣樣不如自己的嫡姐,卻又處處都要同蕭映雪爭一爭,所以可謂下線的十分炮灰。
她打定主意,既然已經穿越過來了,那就避開蕭映雪,總不至於不著惹,還要悲催的下線了吧。
“世子殿下謬讚了。”蕭宴搖頭,找借口幫蕭般般打起了圓場:“我竟然不知,這小姑娘平日裡還知道看書。”
蕭般般明白了,原著裡,她是個大字不識的蠢貨,如今脫口而出就是妙計一條,非常的不符合人設。
想來現在,沈確怕是已經把她歸類為善於藏拙的人了。
這很危險,沈確是個十分有腦子的人。蕭般般記得,在原著的開頭,沈確就已經產生了謀取帝位的念頭,一步步實現自己登上帝位的計劃,幾乎可以說是滴水不漏,這樣的人絕不能過多牽扯。
帝位之下,堆疊的是累累白骨。
蕭般般隻想安然無恙地活到大結局,並不想牽涉其中,搞不好一不小心就要成為皇權更迭的犧牲品。
所以,沈確這樣的人,自然也是能躲就躲的。
於是,蕭般般藏在蕭宴的身後,再次貓了貓腰,想讓自己徹底消失在沈確的視野當中。
沈確倒是沒在多說些什麼,示意蕭宴和蕭般般可以離開了。
走出營帳前,蕭般般偷偷打量了沈確一眼,原著裡寫他麵容姣好,性格溫潤如玉,內裡卻是殺伐果決,從不猶豫之人。
外表與內在極具反差感,所以有很多書粉喜歡這個角色。
不過,此刻蕭般般的內心隻有一個想法——看不透。
“你要離他遠一些。”走出營帳,蕭宴出言提醒:“我姑且當作你之前一直隱藏自己,不展露鋒芒,但如今你一鳴驚人,很快長安就會響起你的名號。”
蕭宴十分擔憂,在這個時代,女子名滿天下並不是好事。
就像蕭映雪,自小便被太尉府當做一枚棋子培養,不管日後如何,都要在皇權之上為太尉府出上一把力。
他不想蕭般般也過這樣的日子,所以才會將她帶來戰場,遠離皇權的漩渦中心。
“我將你帶在身邊,不光有阿娘的意思,更多的……”蕭宴耐心解釋,道:“在太尉府那樣一個吃人的地方,我擔心你活不下去,阿娘接連送走兩個自己的孩子,已然失寵於父親,雖然日子艱難,但能活命,可是如今……”
“如今……我是否快要回到長安去了?”蕭般般想著原著劇情,大概真正的故事走向,是要從他們回到長安才能展開了:“不過兄長放心,般般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般般,儘可放心。”
蕭般般當然不再是從前的蕭般般了。
軀殼雖然是這樣的,但內裡早已經裝上了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懂得察言觀色的成年人。
原著裡這些主角和反派們再怎麼滿腦子算計,如今也不過都是少年,暫時還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蕭般般隻要小心行事,夾好尾巴做人,想來要平平淡淡的過完書中的一輩子,大約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你需答應兄長,回到長安之後,千萬不要刻意去接近任何一位皇子。”蕭宴雖然已經看出,自己的妹妹與之前大有不同,但因為血緣關係,仍舊十分擔憂:“太子殿下身死,等到消息傳回長安,人們表麵上哀慟,但心中所想皆不為人知,太子之位已然空懸,想必陛下的幾位兒子都有興趣一試。”
蕭宴是在提醒蕭般般,皇權之爭一觸即發,要萬分小心,萬一站錯隊,那就是滅頂之災。
蕭般般自然知道,穿越之前看了那麼多的小說與電視劇,皇權之爭的殘酷雖然沒有親身經曆過,但自己不笨,並不想將命搭進去。
蕭般般突然很慶幸,臨時選定的蕭宴這條大腿非常靠譜,最起碼這是個時刻都在為自己妹妹著想的好哥哥。
於是,蕭般般聽話地點點頭,應承下蕭宴的要求。
而另一邊,將士們已經收拾好行囊,踏上了佯裝退兵的路程。
沈確牽來了一匹白色的駿馬,交給蕭宴,叮囑蕭般般還有傷在身,需要得到特殊的照顧。
蕭宴看著那匹沈確牽來的白馬,那是沈確自己的坐騎,平日裡十分嬌養,如今拿出來讓蕭般般來騎,實在分不清這樣的行為是出於關心還是有意招攬。
蕭般般看著蕭宴進退兩難的表情,伸手牽過韁繩,走到行軍隊伍的最後,將這匹馬的韁繩交給了一個一瘸一拐的傷了右腿的士兵,道:“您行動不便,世子殿下特意關照。”
沈確看著那名士兵投來的感激的目光,不好發作,隻能微笑著示意,轉頭卻拍了拍蕭宴的肩膀,道:“你的……好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