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次之後,講課老師慢慢從那個不知名張家老師變成了江嵐,甚至不再局限於一個學科。
因為其他老師發現,他們張家這一批裡麵還真出了個絕世天才,於是有些老師很乾脆的交出了重任,選擇在角落抱臂盯著所有小張們。
大概這就是老師們的傳統藝能,連張家人都無法避免,也可能是這批小張對張家來說確實挺重要的,畢竟江嵐也在這一批。
如無意外,這應該是張家這些年最核心的下一代了。
而江嵐,他真的很喜歡當老師啊!
他依稀記得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做人民教師,甚至高中的時候還打算考師範大學,後來他的夢碎了。
他以為老師是有寒暑假且工資照領的,後來才知道是假期不固定且經常加班的,至於寒暑假,和學生一樣,那要看學校安排。
江嵐沉思了再沉思,最後跑去學商了,出來實習才知道這個專業是何等的沒前途,但江嵐完全不內耗,他麻溜地準備考公考研吃公家飯去。
雖然方向不一樣,但最後他和教師勉勉強強也算同行了。
因此,這怎麼不算下崗再就業入職心選職位啊!江嵐很滿意,每天都如沐春風樂嗬嗬的。
係統……係統挺佩服他心態的,一點開心的事都能樂嗬好多天。
小張們也很滿意,新老師溫柔又有耐心,說話不急不躁長的還可愛,雖然是個和他們同齡的四頭身小娃娃。
但張家慕強是刻在骨子裡的,張秉嵐能從各個方麵打敗他們,那麼他們當然會承認他。
三方都很滿意,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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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訓練場不方便,江嵐已經很久沒有修理過頭發了,頭發垂落過肩膀的位置。
他伸手一抓,能抓出一個短短的低馬尾來,讓係統調出一麵鏡子,江嵐轉著圈看了看。
“哦豁,好看,可愛,不愧是我。”
鏡中的男孩麵容舒朗,眉眼溫和,抿唇微笑的模樣讓人如沐春風,低低的馬尾被手握在腦後,更添了幾分隨性。
“係統,來根發帶。”江嵐伸手接住從空中掉落的黑色發帶,咬住一頭後利落的把頭發纏了起來。
隨意地甩了甩頭,確保發帶不會掉落,江嵐滿意點頭,“完美。”
係統在空中懶洋洋打哈欠,“走吧祖宗,你快遲到了。”它歎了口氣,這一天天的,它都快成了江嵐的許願池了。
走出房間來到訓練場內,他來的不算早,小張們已經開始各自訓練了。
江嵐能聽到一陣陣讓人牙酸的骨頭摩擦聲,發丘指和縮骨功都是童子功,需要從十歲以下練起,對身體損傷也極大。
所幸張家不缺他們的用藥,補足身體虧空的藥材還是有的。
但還是避免不了疼啊!雖然江嵐有屏蔽感受不深,但是他那個渾身上下嘴最硬的摯友現在都已經臉色發白,滿頭大汗,渾身顫抖了。
等到訓練結束,老師不再緊盯著他們之後,小張們或撐著膝蓋調整呼吸,或坐在地上緩神。
江嵐悄悄溜到張海生身邊,遞了個蘋果和半張餅。
“乾什麼?”張海生皺眉。
江嵐歪頭,“送給你,”又伸手往前遞了遞,“補充營養。”
張海生一臉無語地看著麵前一直發爛好心的人,不明白張秉嵐為什麼一直覺得他需要補充營養,因為那一次發燒嗎?他平常有那麼虛嗎?
其他小張悄摸地調整姿勢,把做小動作的兩人遮的嚴嚴實實,老師發現了,瞥了一眼當沒看見。
最近他們還有節食訓練,什麼時候吃飯都是不定數,要靠他們自己捱過去,既然沒有吃飯時間了,那當然除了睡覺就是訓練啊。
兩眼一睜就是練,太好了,未來一片昏暗啊。
“我不要,你自己吃。”看著麵前人稚氣未脫的臉,張海生沒忍住,捏了一下,手感挺好。
江嵐眼睛微睜,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張海生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手已經又捏了一下。
張海生:……
“咳,你多吃點,”他眼神遊移,掩飾道,“最近有點瘦了。”
江嵐抿唇,感覺被捏的地方微微發燙,這是他第一次和人這麼親密接觸,雖然有點不適應但還是無奈一笑,“嗯,我知道了。”他把東西往張海生手裡一塞,轉身就……
“嘶”頭皮在痛。
“你每次都塞完東西就跑——呃”張海生趁著某人轉身的功夫,一把拎住了對方衣領、後的頭發……
看著順著他手裡的力道往後仰頭的人,張海生猛地鬆開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抓你頭發你、你沒事吧?”
江嵐轉身,搖了搖頭,“沒事,”他伸手攏住頭發,指了指張海生的手,“發帶,可以還給我嗎?”
張海生猛地低頭,入目的就是自己手裡緊緊抓著一根黑色發帶,一股熱氣湧到臉上,他閉了閉眼,把發帶遞了出去。
江嵐利落地束好頭發,要不是頭發太短,束高馬尾容易鬆開,其實江嵐更鐘意把頭發紮高,那樣更方便些。
“抱歉,”張海生深吸一口氣,忽略臉上的熱意,再次道歉。
“嗯……不接受道歉。”
“還有謝謝你的東西但是你還是嗯?”張海生愣住了,依照他對這人的理解和張秉嵐剛剛的不在意……這人剛才是不是說不原諒?
江嵐歎了口氣,“我不能原諒不知名的人的冒犯,”說完又有些期待地看著張海生。
張海生愣愣地看著對麵溫和地等待著他回應的男孩,男孩眼裡還有一絲忐忑,他在緊張嗎?緊張什麼?我的回答嗎?
罕見的,張海生覺得他的思緒變的格外混亂,他一直都知道,因為以前的經曆,他總是在懦弱地逃避,逃避麵對現實,逃避麵對命運。
他被裹挾著往前走,卻又在往前走的路上陰暗地看著身邊的人。
最後竊喜的發現,原來不是隻有我在做膽小鬼,張家那些強大的人一樣是在麻木的活著、沉默的接受。
太好了,張海生很喜歡這樣的張家,大家都是一樣的。
他垂眸看著手裡的餅和蘋果,沒由來的又想到了之前那個格外水潤紅黃色的蘋果。
那時張秉嵐送來的東西很多,而那時的張秉嵐和他一樣,身上也是傷痕累累,甚至因為老師的格外照顧,張秉嵐的傷還要更多些。
可他一股腦的把東西都送來了,想到這裡,張海生悶笑了一下,這家夥是倉鼠嗎?居然能存這麼多東西。
還有那家夥第一次講課的時候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流暢,就算這樣還敢去做出頭鳥。
不過看這家夥根本沒有後悔的樣子,估計也沒長記性,不,他根本不會把這當做教訓,以後一定還會乾的,絕對會。
還有啊,張海生捏緊了手裡的東西,那家夥不餓的嗎?節食訓練期間哪來的蘋果啊,看這顏色,也不知道又是他什麼時候存下來的。
他剛才的話還真沒說錯,確實是瘦了,一瘦下來眼睛就顯得更大了,尤其是期待又忐忑地看過來的時候。
張海生緩緩吐出一口氣,唇角上揚,“我叫張海生。”
江嵐抿唇一笑,“嗯,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