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眯眼冷哼：“要是可以這樣，本公主還要給他念詩呢。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烏那希！”再沒想到乖女兒能這麼敢的四阿哥趕緊高聲嗬斥，然後才對太子行禮。
說些個孩子還小不懂事，弟弟回去就收拾她，讓她以後謹守禮儀不可隨意頂撞長輩，太子二哥千萬彆跟他一般見識之類之類的話。
差點把太子氣個半死：“四弟的意思是她沒說錯，隻是身份不合適，不該以下犯上嗎？”
嗐！
九阿哥努力平複了一下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臟，儘量做出一臉雲淡風輕樣：“自家伯父侄女鬥兩句嘴而已，說什麼以下犯上不以下犯上呢？”
“小孩子嘛，最受不了旁人說她小、說她矮、說她不夠聰明。太子您這……幾句話之間，把所有的忌諱都給犯了呀。也難怪……”
“胤禟！”
眼看著太子臉色漆黑，說教模式即將開啟。
十阿哥趕緊哥倆好地摟了摟她肩膀：“二哥你看你，氣性咋那麼大呢？”
“還跟個小孩計較起來了。嘖嘖，那可是咱親侄女。總不能孩子皮一下，你這當二大爺的就喊打喊殺，恨不得誅她九族吧？那先說好了，這事兒你就是想也不行。畢竟不止你我，連皇阿瑪都在她九族裡頭。你……”
總不能連皇阿瑪都一起哢嚓了吧的渾話還沒說完，就遭遇了康熙的眼刀子：“你這混賬東西，長嘴就一定要說話嗎？”
反正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敦親王也不介意趕緊跪下，火速道歉。
再對乖乖好侄女兒投去安撫一瞥，讓她放心。
烏那希：……
[雖然有點感動，但是本公主有什麼不放心的呢？再怎麼著，也是先聊者賤。要是皇瑪法一心一意愛麻寶，我就躺平擺爛咯~]
[從此以後老老實實在家裡當米蟲，還不用雞叫即起，辛辛苦苦上朝了呢！]
這氣惱中有含著點小期待的聲音，就很難說孩子對此不是盼望已久。
但很顯然，這小態度一出，康熙的偏心病都要好了。
甚至難得在人前就給了太子一個眼刀子：“你說你也是，本來青黴素和黃連素的成功是一件多鼓舞人心的事兒？說好了一起先睹為快，再小小慶祝一下。”
“結果這一進門，你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堂堂一國儲君，竟然能跟個孩子吵起來，可把你給能耐的。”
“皇阿瑪，兒子……”
“你也是從嚴謹角度出發，不願讓醫藥這等關係萬千性命的大事中存在任何弄虛作假事？”這還沒等他開口呢，康熙就直接堵死了話頭。
肯定其想法的同時，二輪批評也接踵而至。
首先，小公主的用意是好的，且遠勝許多皇子朝臣數倍。
能通過往來信函就想到前線戰士，不惜以堂堂公主之尊鼓搗爛柑橘、腐壞的牛肉湯之類。
不辭勞苦，兢兢業業。
光是這個眼光，這個決斷，這份吃苦耐勞的精神，就已經勝卻人間無數。
至於說他們一個小公主，一個大貝勒，很可能根本不懂其中根由。一應具體操作等，全仰仗清風道長師徒兩個？
嗬嗬。
康熙冷笑：“台島是施琅帶兵打的，三藩是圖海、賴塔跟嶽樂等人平的。北擊沙俄是薩布素和朋春帶兵，此番打倭子國跟李氏朝鮮又是老十四、老三跟老八等人。按你的說法，這些戰役就不是朕的武功了？”
這話太子哪裡敢接？
趕緊原地跪下，承認自己是想左了。
康熙久久不語，知道太子腿都麻了才長歎一聲：“一時想左還能迷途知返，若是這心左了，可就難以挽回了。”
“您是朕親選的太子,從孩提一直悉心栽培到如今。朕比誰都希望你能端正自身，心懷仁厚。方能在朕百年之後，在你諸位兄弟的輔佐之下將大清盛世更好地延續下去，甚至帶向一個新的高峰。你……”
太子腿麻，心更麻。
就怕皇父歎息著，歎息著，歎出一句子不類父。甚至覺得他德不配位，要給大清換個太子當當。
不等他老人家把話說完，他就趕緊磕頭：“皇阿瑪教訓的是，是兒子心胸狹窄，目光短淺。兒子……”
太子捂臉，直接哭出聲來。
邊哭邊說自己剛出生就沒了慈母，是皇阿瑪又當阿瑪又當額娘的把他拉扯大。
在他心裡，皇阿瑪就是最最重要的。
“可兒子隻有一個阿瑪，阿瑪卻有好多出類拔萃的子孫。尤其福襄，兒子冷眼瞧著，您寵她，甚至比寵當年的兒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
他掩麵，滿滿‘知道自己不應該，但實在控製不住，不願自己在皇阿瑪心中地位被任何人搶奪’的姿態。
執拗而又真誠。
讓康熙側目，也讓在場的幾個皇子忍不住腹誹：又來了，又來了，娘的又是這一招！
偏偏皇阿瑪最吃他這一套。
每次祭出來，就必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惡，簡直比老十本王的撒潑打滾效果還顯著！
但這一次，他們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尾。
被十三阿哥牢牢護在懷裡的小公主掙啊掙，終於掙脫，重回自由。
才一下地就騰騰騰跑向康熙：“皇瑪法，嗚嗚嗚，我可憐的皇瑪法。都這麼日理萬機了，還得哄這麼玻璃心的大兒子。”
“福福這麼小，都已經知道體諒長輩，不給長輩分憂也儘量彆給長輩添麻煩了。太子二伯……”
唉！
小公主長長的打了個哀聲：“他比福福大多少就不必說了，要是他家大阿哥福壽雙全，再早點成婚，都快能生下福福了啊~”
“太子二伯雖然是福福二伯，但實際上都快能當福福瑪法了，竟然還不能讓皇瑪法省心啊！嘖嘖……”
為了增加自身說法的可信度，小家夥還當場計算起了兩人的年齡差。
可巧，爺倆一個康熙十三年生，一個康熙四十二年。
中間差了整整二十九年。
彆說，還真彆說，但凡太子早點生子，兒子再早點娶親，還真能擁有這麼大個小孫女。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