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功夫。
空蕩蕩的寢室就塞滿了6個人。
有三個人眼角充滿紅絲,臉色發白,嘴唇發青。
麵無表情,但卻極為沉重和壓抑,這種是已經破釜沉舟的了。
還有一人,也就是之前車上的葉明秋,再一次被塞到了他的房間裡,眼神之中略微有些惶恐。
至於另外一人眼神清澈,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不過對未來充滿希望。
看到這一人,肖木生看到了一點自己的影子。
就像學校有企業來進行招人一樣。
對第1批來的企業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結果發現第2批的不如第1批,到後麵越來越差。
以至於想著自己走出校園,在外麵自己找一份滿意的工作。
結果發現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入職時期,打螺絲都不一定進得去。
要麼被騙,要麼像自己這樣走上了一條和旁人不一樣的路。
這個社會上多的是,像他這樣的年輕人,有抱負,有理想,可是沒有關係,沒有背景。
而自己的同班同學一畢業就進入了上市公司,為何?
因為人家選的這個專業,隻要從這個專業,讀出來他就進的去。
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隻有一種傳承方式,那就是血脈相承。
四處碰壁之後,當一條看起來像是康莊大道的路擺在你麵前,沒有人會拒絕。
即使會猶豫,還是會踏上去。
以前的詐騙,那是騙你投資,騙你當老板。
現在的詐騙,騙你當員工,給你好待遇。
時代在進步,社會也在發展,詐騙也在與時俱進。
肖木生有些惆悵,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居然隻有詐騙才給的了。
6個人圍坐在大通鋪上,一邊開始自我介紹,一邊聊著自己的未來和理想。
還有一些老員工在灌輸的思想。
就比如說那一位清澈的大學生,對方聊的是未來的理想。
“我叫葉想,未來我想在本市買一棟房子,如果有餘錢的話,再買一輛小轎車,不用買太貴的,能代步就行。
到時候就可以把我爸媽接過來住,他們也不一定住的習慣,但是能讓他們知道我過得很好,有能力自力更生了。
他們這麼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我也能在大城市安家了。
到時候再努努力,多攢點錢,和我女朋友結婚。”
“你不應該姓葉,你該姓幻,幻想的挺美好的。”
肖木生不鹹不淡的語氣突然傳來。
葉明秋看到潑涼水之人,將準備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這人td有病,自己還是不要去冒這個險了。
於是其他三人站了出來。
“小夥子怎麼說話的?人家有理想,隻要願意乾就能做到。”
其中一個中年人跳出來說道。
“那大叔你買房了嗎?”
“呃……暫時沒有,但是明天一定會……”
“就像小學生做作業一樣,永遠都在說明天,明天一定會做嗎?明天就上課了呀,大哥,你現在身上的錢夠買一塊墓地嗎?”
“我…………”
此時另外一人站出來。
“年輕人不要那麼悲觀,現在是現在,以後說不準……”
“說不準就死了呢?”
肖木生雙手一攤說道。
“就現在這個社會環境,誰敢說自己活到老啊!
壓力,熬夜,焦慮。大爺,要不是你剛才自我介紹是40歲,我都要以為你70了呀。”
“嗚…………”
本就精神緊張的大叔再也承受不住了。
此時第3位大哥站了出來,擼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相比於前麵兩位大哥講道理,他更信奉肌肉就是道理。
肖木生跳下大通鋪,撿起了半塊磚頭。
第3位大哥慌了,正當他準備護住頭的時候。
肖木生將磚頭放在牆上,一拳頭打了過去,本就半塊的磚頭再次一分為二。
葉明秋:“…………”
精神病,再加上這武力值。
向上爬果然沒那麼簡單,他現在都有些想跑了。
此時第3位大哥默默的放下了袖子。
“人多了就是有點熱。”
然後重新坐了回去,當做無事發生。
而此時那一位名為葉想的大學生,看著這一切,心中想道:“這就是職場嗎?果然殘酷,不僅要會講道理,拳頭還得夠硬。”
肖木生看著老實坐回去的大叔,也才重新坐下。
場麵一時間沉寂下來,不複剛才的熱鬨。
甚至有些尷尬。
這也是肖木生的目的之一。
人總是容易被群體裹挾,在這種情況下,人的智商會下降。
之前看到的一本書上所說,人存在盲目從眾心理,有的時候大部分群體所做的決定都有盲從性。
尤其是這樣群體性的有意識引導。
就看到這位叫葉想的年輕人能不能自己想明白這當中的不對勁了。
肖木生自己則是來到了葉明秋旁邊。
“你好,又見麵了。”
葉明秋:…………
等會對方把自己按住了,自己該怎麼反抗?
該怎麼才能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聊天?對方的思維跟自己不在一條線上,有可能聊著聊著就讓自己處於一種危險的境地。
但什麼都不說,對方會不會認為自己藐視他。
然後給自己來個狠的。
葉明秋思考著將手放在了額頭上,然後靈光一閃。
“抱歉,我有點暈車,我先睡一會。”
然而正當他準備躺下時,另一隻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這不是他自己的手。
葉明秋抬起頭,手臂的陰影打在他的臉上,他隻看到了對方半張臉,以及半個微笑。
“暈車呀!我正好有個治療的土方法,免費送給你試一試。”
葉明秋:“!!!!!!”
“我覺得我可以去外麵透透氣。”
然而他剛想起身,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給按了回去。
“彆著急,先把鞋脫了再說。”
“不!不!……”
葉明秋再搖頭,再反抗。
可卻是那樣的無力,手被皮帶捆著,好不容易掙紮著推開門跑了出去,但卻立即摔倒,被一隻手給重新拖了回去。
而此時在過道中的其他人看見了這一幕。
葉明秋那一張滿臉恐慌,滿是眼淚的麵孔,瘋狂向周圍的人求救。
“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出門在外,沒有人敢輕易上前。
其餘人心頭一震,一些新來的人更是打退堂鼓。
原本的思想灌輸和幻想在這一刻被打落了不少。
破敗的“辦公樓”,再加上這一幕,讓一些人意識到,這好像不是什麼賺錢的好地方。
何正又飄在半空中彈了彈手指。
“突發事件產生的割裂感,可以讓被美人魚歌聲吸引的水手,察覺到一絲危險。”
這是當初他們這些管理層做培訓時,一位演講人員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