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你的意思是,老宅那邊以後還會找咱的茬?”
“這不明擺著嗎?除非我們一家過的吃了上頓沒下頓,他們見到我們絕對躲著走。但凡我們有點啥,等著吧,絕對蹭上來。”
趙小雨讚賞的看著趙大樹,便宜爹,是個腦子清楚的。老爺子押錯寶了呀,如果讓他去念書,說不定真能念出個什麼來。
“咋整?”宋氏無措的問。
“不咋整,說你就懟回去,彆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守好家裡的東西,啥都彆給他們就行了。”
“嗯,大樹說的對。弟妹,以後你們日子好起來,你真的要硬氣一點,不能人家說啥就是啥,你要知道,你們這個小家,才是你要守著的。”
宋氏受教的點點頭。鄭氏看她的樣子就知道,人的性子已經形成,想改,難呀!
趙小雨也知道,想讓她強大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沒事,日子還長,反正天天住一起,慢慢調教。
……………………
晚上。
“老爺,怎麼辦?老三我們管不住了。”
“再想想辦法。對了,我這次去考試,你娘家是幾個意思,他們資助我多少?”他當初會娶王氏,也是看中了她的家境。
“我爹娘這兩年身子不好,看大夫花了不少銀子。我弟的孩子也在私塾念書,現在家裡,真的拿不出銀子來了。”
趙老大放下臉子,眉毛擰成了結,“怎麼,是覺得我這次中不了,看不上我是吧?”
王氏大驚,“你胡說啥呀,我爹娘對你啥樣你不知道,確實是這兩年家裡事多,沒了銀子。之前存的,大部分還不是貼補給我們了。”她真的後悔了,為啥當年要嫁這麼個玩意,以為是塊璞玉,結果是塊茅坑裡的臭石頭,扶不上牆的那種。
她嫁他的時候,他是縣城裡最年輕的秀才,現在閨女都要嫁人了,他依舊還是個秀才。農家子,按說是個勤快,知道疼人的。這人呢,油罐子倒了都不扶一下。她平時有個不舒服,他直接分房睡,你想讓他給你倒杯水,下輩子吧!
心眼子比針眼子還小,天天拽的二五八萬似的,她要不是為了孩子,能伏低做小這麼些年。乾啥啥不行,她都快煩死了!
這次最好給她考上,要不然,娘家那裡她都不好交代。以後還想要銀子,做他的美夢去吧!
想想這些年嶽家的貼補,臉色稍微好轉了些,“我知你不易,放心,等我做了官,你以後就是真正的官夫人了。”
“我等著,老爺這次一定能高中。”
趙老大有些尷尬,自己啥水平自己知道,他這些年,純粹在混日子。念書,他早就已經提不起興趣了。不過比起回家種地,他當然還是更願意逼著自己念書。
“咱們手裡還有多少銀子?”
“一兩多,你也知道咱們現在的開銷有多大,加上前段日子還拿出幾點銀子打點,買宅子本來就是硬買的,手裡頭真的沒錢了。”
這麼多年,唯一的收獲,就是現在住的宅子,是他們自己的了。
這事,不管是婆家還是娘家,他們都不敢提。
王氏看了看他,“咱們這次回來,不就是來要盤纏的嗎?你跟爹說了沒?”
“剛才去他屋裡會說了,可他身上也沒多少錢,就二兩多點,有一部分還是這個月掰筍子掙的。我怎麼算都不夠。”
去府城一個半月,來回租馬車的費用,住客棧的費用,就算不住客棧,租房子,也不便宜,貢院附近,這時候,哪有便宜的。地方遠,他考試不方便。還有吃吃喝喝,他粗略算過,一來一回,沒有個十兩銀子,下不去。
“爹娘真的沒銀子了?”她咋就那麼不信呢?老頭子精的很,該不會也想留一手吧。
“爹娘不會騙我。”
王氏沉默了,過了許久,她轉頭看著一旁的人,黑燈瞎火的,其實啥也看不到,“要不,賣一塊地。”
趙老大猛的坐起,“這怎麼能行,祖業,在怎樣,都不能給賣了。”
“這不是事趕事,急著用嘛。我想著,要不先賣了一畝地,等明年,手頭寬裕了,再買回來,你覺得咋樣?總不能讓你帶著三兩銀子去府城吧,再說了,不用留點,給我們娘幾個吃飯。”
趙老大心裡窩火,區區幾兩銀子,竟然把他逼迫至此。
“就算我肯,爹也不肯。”
“那怎麼辦?難道不去了?”
趙老大心裡還真不是很想去,他去了必定白跑一趟,又要恁多錢,若是不去,他都能喝好多次花酒了。何必去考什麼試,浪費時間浪費錢,還遭罪。
王氏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東西,還沒去呢,就想打退堂鼓。
“你去問問爹。”
老頭子肯定寧可賣地,也要讓他去考試,等著吧。
另一邊趙老二屋內。
李氏已經琢磨了一晚上,她覺得,肯定是老三天天進城碰到老大了。“當家的,聽今天老三的意思,老大在城裡好像過的不賴呀。”
“我也覺得,可是大哥不肯說,爹也不過問,我也沒轍呀。”趙老二心裡也很不爽,憑啥啊,他們累死累活供著老大,他呢,在城裡享福。就算是親兄弟,也不能這麼不計較。
老爹一直說,等老大當官了就會幫襯他們,可仔細回想,這話爹好像已經說了十幾年了。
“他娘,你說大哥,他能考上嗎?”
李氏心裡也沒底,這好像,是大哥第四次去府城了吧。“應該能的吧。”
“如果他沒考上呢?”
李氏心裡一咯噔,沒考上,就要在等三年。三年又三年,大哥和他們還有多少個三年能等?
趙老二發狠的說,“如果他這次沒考上,咱們也分家,不供了。”都這個年紀還考不上,還能指望啥,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