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澤心肝顫顫:合著就指著他一個人唄?
吳澤覺得這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事情,鄒岩琛明明什麼都沒做,他的氣場卻能讓這個家庭氛圍凝固成冰。
像是他們三個是逃課的學生,鄒岩琛是個嚴厲的教導主任,不用開口罵,隻掃視一眼,就能讓他們幾個鵪鶉縮了脖子。
“咳咳,爸媽,那個,我們吃飯?”吳澤提了句,試圖用眼神傳遞著情緒。
沈秋芳完美的接收到他想要傳達的,心裡默念了遍吳澤寫的台詞,看向鄒岩琛溫柔道:“我不太會煮飯,就小米粥還不錯,我們分開這麼多年,你還從來沒吃過媽媽煮的粥,我這幾天想起來煮粥,看看你喜不喜歡,沒想到連續幾天都起來的晚了。”
沒拿到劇本的孫姨假裝剛巧走過,戲癮上來,直接友情客串。
“哪裡是太太起的晚,都是六點多就起了,隻是琛少爺出門的更早。今天太太可是四點就起來煮粥了,一直在客廳裡坐著等呢!”
孫姨笑道:“等下太太可要再上去補補覺。”
“我最愛吃媽煮的小米粥,說了幾次都沒給我煮,上次幫我煮還是我發燒的時候。”吳澤小聲嘀咕著不滿。
沈秋芳秀眉微蹙:“小澤,你在說什麼?你是在怪媽媽對你不好嗎?”
吳澤:“我沒有說媽媽對我不好,就是你老偏心他,他一回來你就不關心我了。”
話趕話的戰爭一觸即發。
沈秋芳一句句的斥責:“小澤你怎麼變成這樣?你是不懂嗎?我們把你養大,付出了多少心血,可是岩琛不一樣,我們沒照顧過他,我們對他心有虧欠。”
“當時的事不是你的錯,可是你畢竟是和我兒子換了家庭,我們疼你寵你,可你爸媽是怎麼對我兒子的?”
“他八歲進了孤兒院,受了多少委屈,現在我就給他煮了個粥,你就要不懂事的吃醋嗎?”
“我是吃醋,你們現在一點都不關心我,你煮的粥你就拿一個碗,隻能他吃,沒有我的份。”吳澤表演著忍無可忍,一口氣說出自己的委屈:“還有那天買衣服,你們有時間給他買十幾件,都沒想起來順手給我拿一件。”
“你和爸爸就是偏心,你們隻喜歡親生兒子,你們現在一點都不愛我了。”
戲份走到高潮,吳澤猛的站起身,用控訴的聲音喊出這些話。
隨後是沈秋芳被他氣的掩麵哭泣,吳歸峰啪的一聲,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用力之大,一隻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彆說沈秋芳和吳澤嚇了一跳,吳歸峰自己都心驚膽戰了下,他沒衝人紅過臉,劇本上有摔筷子的戲,吳歸峰和沈秋芳在房間演練了很多次,在腦海中更是模擬了很久。
不過演練和模擬的時候筷子都沒掉地上,看來現在是超水平發揮。
吳歸峰厲聲道:“吳澤,給你媽媽道歉。”
眼看戲到高潮,吳澤遇到了難題,正常的反應,他的劇本是流下鱷魚眼淚,哽咽又倔強的說我不要。
可是他好像有點哭不出來。
吳澤想過沈秋芳拖後腿,想到吳歸峰拖後腿,實在沒想到,這次拖後腿的是他自己。
現在要是把手插到褲兜裡,狠狠掐自己一把,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
吳澤打算用餘光悄悄瞥一眼鄒岩琛,看看他是不是又走神了,如果是,他就掐自己一把。
悄摸窺探的視線猝不及防的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吳澤嚇的心臟都抽抽了下,猛的收回視線。
艸,看來今天的衝突夠了,鄒岩琛看戲認真,沒走神。
就是哭不出來有點難辦。
“吳澤,給你媽媽道歉。”吳澤一直不接戲,吳歸峰又把台詞重複了一遍,提醒他該你說詞了。
吳澤:“我”
“坐下吃飯。”鄒岩琛平淡的開口,打斷了吳澤的台詞,這個有劇本沒台詞的編外人員,把這場戲的主動權搶了過去。
沈秋芳和吳歸峰小心謹慎的用眼神問吳澤:戲還沒演完,最後的台詞還沒說,還繼續演嗎?
“孫姨,給先生拿雙筷子。”
大清早的鬨這一出,吵得鄒岩琛有些煩躁,他眉頭微皺,話裡不自覺的帶了兩分不耐出來,這下不需要吳澤說,沈秋芳和吳歸峰就回歸了正常,剛才吵架的氣勢煙消雲散,又變成了毫無攻擊性的貓兒。
現在桌上四個人,兩個在埋頭吃飯,一個在如常的吃飯,隻有吳澤還在站著。
剛才站起來是有氣勢,現在孤零零的站著有點傻,但是聽話的坐下去,是不是會顯得很慫?
“孫姨,麻煩幫我拿個空碗過來。”鄒岩琛。
“哎,好的少爺。”因為氣氛古怪而不知所措的孫姨忙去廚房。
孫姨在吳家很多年,在老宅的時候她都是自己單獨吃,跟著沈秋芳來到江南墅,沈秋芳就讓她坐下來一起吃。
現在鄒岩琛回來,沈秋芳幾個人不習慣他,也不了解他,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和保姆在一個桌吃,所以就沒再叫孫姨。
孫姨自然是懂規矩的,最近都和李蕊移到了廚房吃飯。
依舊站著的吳澤又猶豫了兩秒,鄒岩琛要碗就是岔開了話,說明剛才的事已經過去了,現在坐下就不算自己聽他的,不算丟麵子。
想明白後的吳澤默默的坐了下來,端起手旁的牛奶喝了一口。
戲被鄒岩琛打斷,台詞有些連不上了,而且吳澤看了眼又變成鵪鶉的爸媽,這倆演員暫時廢了。
今天劇本的效果沒有上次的好,吃完飯要對比和複盤下了。
“少爺,碗。”孫姨原打算把碗放在鄒岩琛麵前的桌子上,然而鄒岩琛卻先一步放下了筷子,抬手去接。
“嗯,謝謝!”
吳澤垂下的雙眼眨了眨,鄒岩琛要碗做什麼?
桌上的小米粥熬的粘稠,鄒岩琛伸手拿了盛粥的勺子,端著碗的胳膊剛好橫在了吳澤麵前。
鄒岩琛的襯衫袖子挽起了兩道,露出了一截結實的小臂,吳澤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上去。
上麵有點空,差了點東西,如果把那塊腕表戴上則會剛剛好。
鄒岩琛穿成這樣,重生的吳澤不動腦子想都猜的出來,肯定是今天去公司。
第一次去公司。
這套西裝十幾萬,對於尋常人來說是不錯的,但是對於繼承人來說,多少有些寒酸,而且還不是定做的。
一百多萬的表價格一般,但是戴上的話整體的貴氣能立馬突顯出來。
其實想想,他得到的一切原本就是人家的,家庭,物質生活所有的一切。
但是,但是,那可是47年+的工資。
而且,而且,他都把韓良軒的錢收了。
給出去會肉疼的吃不下睡不著,但是不給出去,他心裡又挺不是滋味的。
良心k47年工資吳澤默默的垂下頭,算了,良心這種拖累他人生進展的東西要它乾嘛,當然是錢香。
鄒岩琛盛碗粥真慢,他胳膊橫著,自己都沒辦法拿水煮蛋了
這人肯定是炫耀,碗還故意從他麵前緩慢的移過去,那小米粥的香味直往吳澤心裡鑽。
如果說剛才是懷疑,現在吳澤則是百分百的確認,鄒岩琛這個狗東西不做人了,因為他把粥放在了吳澤手旁。
赤裸裸的顯擺,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嘲笑,被父母偏愛的孩子對失寵孩子的鄙夷。
吳澤咬著後槽牙,使用一指彈大發,把那個碗往旁邊推了推。
吳氏集團是早上九點半上班,從這裡過去半個小時的車程。
鄒岩琛看了時間又按滅了手機,剛打算起身就看到那個慢慢移動的碗,那根手指修長如玉,如果不仔細看還真不一定能看到是它在使壞。
他側眸看了眼手指的主人,沒開口說話,也沒把碗再推回去。
“那個,小澤,這應該是琛少爺給你盛的粥。”在一旁快要急死的孫姨實在是忍不住提了句。
在心裡罵著鄒岩琛的吳澤:???
他茫然抬頭,就看到孫姨,孫秋芳,吳歸峰三個人皆在看著他,臉上這孩子咋不爭氣的表情如出一轍,
吳澤轉頭看向鄒岩琛,反手指著自己的臉,不敢置信道:“你給我盛的粥?”
孫姨三人又把視線齊齊轉到鄒岩琛身上,恨不得搖晃著他的肩膀怒吼:你快承認啊!
鄒岩琛被他們看的莫名其妙,卻也沒反駁:“嗯。”
吳澤震驚臉,心裡一百個臥槽飄過,他看著鄒岩琛咽了下口水,心裡都懷疑這家夥被鬼附身了。
麵前的碗不是碗,是一個金飯碗,身邊的哥不是哥,是後半輩子的幸福人生,是往後的提款機。
吳澤原本是想攢點錢跑路,現在突然覺得說不定能抱上鄒岩琛的大腿。
看昨天和今天的情景,吳澤覺得這目標簡單的不像話。
分衣服給他,給他拿盛粥的碗,後麵讓鄒岩琛花錢養他這麼個廢物弟弟,還不是手到擒來?
吳澤真的想哭了,後悔的恨不得現場來一個拍大腿,上輩子他怎麼就沒想到裝慘這招而且,他這劇本才剛剛開始呢,效果就這麼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吳澤一直保持著瞪大眼,反手指著自己臉的動作。
他燦若星辰的雙眸睜到最大,好看是好看,就是顯得有些呆萌。
鄒岩琛的西裝外套被放在了臨近的椅背上,他邊伸手去拿邊說了句:“好好吃飯。”
那截小臂又在眼前出現。
“你等下。”吳澤撂下手裡的包子,飛一般的朝樓上跑。
鄒岩琛:???
自動降低存在感的沈秋芳+吳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