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有不少照片,馮振興每年都帶她去縣裡的國營照相館拍兩張,有單人照,也有父女倆的合照。
她把照片拿出來給宋媽看,從中挑出一張今年夏天新照的,“就這張吧。我夏天去縣裡買衣服的時候拍的,穿的是我爸給我買的新裙子。”
隻有這張是她單出的,其他都是她和馮振興每年一起去照相館拍的,有她的單人照,也有合照,都是一套的,給出去哪張她都舍不得。
“好。這張好看極了。”
要宋媽自己選,她也選這張,和文茵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選完了照片,宋媽和宋奶奶又一起看了看元初以前的照片,每看一張都要誇上一籮筐的話,元初笑得見牙不見眼。
馮振興說:“可彆誇了。這孩子平時就愛自己誇自己,你們再一誇,她尾巴要翹上天了。”
宋奶奶說:“孩子好,就得誇。”
宋言禮附和道:“是的是的,就是得誇。”
小吳開著車回來之後,宋言禮和他一起把禮物都搬了進來,馮振興說:“怎麼帶這麼多東西,人來了就行了。”
宋爺爺說道:“談對象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必須得多帶點東西,就這,我還嫌帶少了。”
宋言禮進了廚房去忙活,馮振興到底還是進去給他幫了忙。
他怕這孩子玩不轉農村的大灶,沒想到他用的還挺好。
馮振國本來想喊自己媳婦過來幫忙,一看這樣,算了,他自己進去幫吧。
宋爺爺也想擠進去湊熱鬨,被小吳攔住了,他怕老頭一進去,幾個男人一商量,整顆炸彈出來把廚房給炸了。
小吳表示:“您看看這廚房,哪兒容得下這麼多人?”
宋老頭往裡探了探頭,確實,再多他一個就有點擠,這才無奈作罷,和隨後進來的馮振中瞎聊,說馮家莊的發展問題。
宋老頭吹牛,“我小兒子在農業廳,你們要是需要哪方麵的專家,跟我說,我幫你們找人去。”
他有三個兒子,老大在京城,是計劃委副主任,老二是省城鋼鐵廠的一把手,老三在農業廳當一把手,都是很厲害的。
孫子們發展也可以,有的上了大學正常分配工作,有的去當兵了,還有的在搞科研,小四這樣的算是運氣差的,上了大學就開始折騰。
馮振中笑著恭維,“您可真是有福氣,兒孫個個爭氣。”
之前小宋說他叔在省農業廳工作,沒想到竟是一把手。
宋言禮三人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整出了一桌菜,看著挺好,聞著挺香。
馮振興說:“主要是言禮做的,我和振國給他打下手。”
宋媽跟元初說:“快來嘗嘗,哪兒不滿意就提出來,以後讓他改。”
元初等宋爺爺宋奶奶動了筷子之後才開吃。
宋言禮問她:“好吃嗎?”
元初點頭,“好吃。有意見我以後再提,今天給你個麵子。”
宋言禮笑道:“那就多謝了。”
☆
等到吃完飯,收拾完桌子,馮振國和馮振中離開,大家才開始談元初和宋言禮的事。
雙方家長沒有什麼分歧,都是好說話的人,最後啥也沒談出來,就說一切都讓孩子做主。“你們想什麼時候結婚就什麼時候結婚。”
宋言禮問他媽:“我嫁妝呢?”
宋媽從包裡拿出一張存單給他,又拿出一個小盒子,宋言禮打開一看,存單上是5000塊錢,盒子裡裝的是金戒指、金手鐲和金項鏈,都是很老的款式,但份量很足,應該是以前藏起來的。
他把東西都遞給元初,元初假模假式地說道:“給我乾嘛?你先拿著,以後再給我。”
宋言禮說:“早晚都得上交,先給你吧。收了我的東西,你可就必須得收下我了。”
家長們都撇撇嘴,移開眼,不想看了。
下午,宋家人還去知青點看了看,和知青們閒聊了幾句,給他們送了一些小禮物,話裡話外都是對元初的讚美和對婚事的認同。
在馮家莊待到傍晚,宋家人就離開了。
元初和宋言禮商量著,還是對外放出了倆人正式訂婚的消息,見過家長了,要是不訂婚,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就好像見家長這事沒有意義一樣,亦或者,還會有人猜測他們是不是沒談攏。
為了避免一切流言蜚語,就宣布訂婚好了。至於婚期,倆人商量一下再說。
☆
宋媽一行人在縣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出發返回省城。
當天晚上,宋媽就去拜訪了陶文茵的大哥陶文瑞,把元初的照片拿給他看。
陶文瑞真的驚呆了!這孩子和他妹也太像了!
宋媽跟他說:“我也不確定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文茵的女兒,但是她們長得那麼像,萬一呢?萬一是呢?或者,看到和她長得那麼相像的人,文茵是不是就能相信,她的女兒還活著,她是不是就能稍微好過一點,堅強一點,盼著和女兒團聚的那一天?老陶,明天我就把這張照片寄給文茵看。”
陶文瑞說:“彆寄。”
宋媽:“嗯?!”
陶文瑞說道:“我請幾天假,過去一趟,親自把這張照片拿給她看。寄東西還是不保險,萬一路上丟了呢。”
宋媽這才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不想給文茵看呢。”
陶文瑞驚訝道:“你怎麼會這麼想?哪怕隻有一點點希望,我們也要試一試的。”
宋媽說:“萬一你們想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怕文茵失望呢?”
陶文瑞笑道:“不會。我肯定不會這麼想,我明天一早就出發。”
宋媽提醒他:“你問問你媽,當初有沒有給孩子留什麼信物之類的。”
“那孩子身上有什麼信物?”
“我沒問。人家也沒說。你們也彆想著根據人家有什麼信物瞎編一個出來,不管是不是的就強行認閨女,人家孩子過得好著呢,而且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兒媳婦了。”
陶文瑞:“……”
他沉默了一會,問道:“老秦,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宋媽,名叫秦攸寧,和陶家兄妹關係都不錯,聞言便說道:“那可不好說。以前我覺得這形象是正派的、高大的,但是自從你家老太太把文茵的孩子扔了,我就得重新審視一下你們陶家人了。”
陶文瑞:“……”
他抹了把臉,“這事是我媽做得不對。這些年,她真的是悔斷腸了。文茵在南方療養,她也跟著過去,但是文茵不想見她,她隻能住在附近,每天悄悄看著她。”
陶文瑞歎息一聲,“當然,這是她自找的。我就希望我們真的能找到這個孩子,不管她認不認我們都好,隻要知道她好好的,這對我媽和文茵來說,都是解脫。文茵能重新振作,我媽也能稍微好受一點。”
宋媽撇撇嘴,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行了,照片給你了,你們要是過去找人,必須先告訴我,我提前聯係,彆搞突然襲擊啊。”
“知道了,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