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禮一邊想一邊回到了知青點。
孔令超問他:“好了嗎?不用再紮了吧?”
宋言禮說:“還得再紮三次。”
孔令超說:“不對呀!我早上遇見小馮大夫還問她呢,她說今天紮完就不用再紮了。怎麼了?恢複的不好?”
宋言禮:“不是,恢複的挺好。小馮大夫也跟我說,不用再紮了。我這不是想要鞏固一下療效嗎?就跟她說,再給我紮三次。”
孔令超抽了抽嘴角,“你這個要求很有特色嘛!我還是頭一回見到主動求紮的人。”
他打量了一下宋言禮,就見這小子似乎有點春心蕩漾,不會是看上小馮大夫了吧?倒也不奇怪,小馮大夫長得那麼好看,小宋這小子長得也很俊秀,外形上倒是般配。而且,這家夥還是個大學生,和他們這幾個高中畢業的比起來,這才是個真正的知識青年。
他要是有小宋這個綜合條件,他早就勇敢追求小馮大夫去了。這不是沒有嘛!怨爹娘沒給自己生一張好臉!讓他一點心思都生不出來,隻能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小馮大夫”。
宋言禮笑道:“從來沒受過這麼重的傷,必須得認真對待。我擔心會留下後遺症。”
孔令超問他:“小馮大夫沒說你沒事找事啊?她可是個特彆直言不諱的人。”
宋言禮:“……她說我浪費醫療資源。”
孔令超哈哈大笑,旁聽的人也跟著笑起來。
顧長風一邊笑一邊琢磨,看起來這位馮大夫的醫術確實不錯,幾針下去就把宋言禮那麼嚴重的腰傷給紮好了。
但是,她為什麼不給自己的爺爺紮呢?隻給了幾個止疼片,那東西治標不治本。
他爺爺現在,在他的陪伴和開導下,精神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身體卻比之前佝僂的更厲害了。
但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再捅出什麼婁子來。
他爺爺也不允許他再亂來了。
好在有他在這兒牽扯著,老爺子不放心他,倒是把泄了的氣又給撐起來了,精氣神看著好了一些。
☆
衛生室。
馮振國拄著拐杖進來,問元初:“小宋恢複的怎麼樣?”
“挺好的,已經好了。”
馮振國鬆了口氣,“那就好。要是留下什麼後遺症,我這心裡得內疚一輩子。我一時衝動跟人家比力氣,彆再把年輕人給害了。”
“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人家好了,你這還得再過三個星期才能拆石膏。”
“那倒是沒什麼關係。我感覺我現在其實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衛生院那邊非得讓我裹一個月。拆了石膏還讓我繼續拄拐,再拄一個月。”
“那說明大夫認真負責。”
為了確保馮振國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元初稍稍給了他一點治愈係異能。至於宋言禮,那就真的純屬年輕人好得快了。
馮振國點頭,“是是是,你們大夫都認真負責。”
☆
宋言禮又找元初紮了三次針,然後就投入到了緊張的勞動中。
理論上,秋收之後,農村可以稍微清閒一點,但實際上完全不行。
地裡的活忙完了,彆的活就來了。挖溝渠、下河工、鋪路架橋,都是在農閒的時候乾,都需要大隊派工。社員們真是從年頭忙到年尾,就沒有清閒的時候。
今年又比往年更忙。
秋末冬初,是移栽果樹的好時候。
馮家莊在縣裡、市裡的支持下,從其他市縣運來一批果樹苗,要儘快完成栽種。
就連馮振國都瘸著腿去幫忙了,彆說宋言禮這個已經康複的。
刨坑、往山上運水、搬運樹苗,他乾得十分起勁。
然後,中午就再次到衛生室找元初報到了。
“我覺得腰有點酸。”宋言禮跟元初說。
元初瞥了他一眼,說道:“手伸出來給你把把脈。”
宋言禮坐好,把手伸到她麵前,元初搭了三個手指上去,眯起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這家夥脈息強健、生機勃勃,身體好得不得了,屁事沒有。
“脈象上沒什麼問題,你剛剛恢複,乾活悠著點就行了。你要還覺得不舒服,就去找八斤大爺給你揉一揉。”
馮家莊專治男同誌跌打損傷的老大爺,名叫馮八斤。
“好,謝謝小馮大夫。”
“不客氣。”
宋言禮跟元初閒聊幾句,高高興興地離開衛生室回了知青點。
他啥事沒有,不用去找人治。
此後每天,他還是堅持去找元初報到,一會說自己頭疼,一會說自己腿疼,甚至還說自己心臟不太舒服,跳的太快了。
元初就覺得這家夥沒事找事。脈象顯示他比牛還壯實。
“聽起來你快要病入膏肓了。但脈象上你啥事沒有。你是來試探我的醫術嗎?”
宋言禮連連擺手:“不是不是!”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他就是想見見小馮大夫,和她說兩句話,自己就能開心雀躍一整天。
咋還扯到試探醫術了?誤會大了!
元初表示:“既然不是來試探我的醫術,那就是你居心叵測、居心不良!”
宋言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那確實也是有點居心不良。”
元初橫眉立目:“你再說一遍?!”
宋言禮被她瞪得心癢癢的,元初的長相,縱然凶巴巴的,也好看的很。他趕忙說道:“不是那種居心不良,我就是…喜歡你。不自覺地就想往你這兒跑。”
元初說:“我沒看出來你喜歡我。”
“那是我克製的好。我怕給你帶來不良影響。”
“你現在不怕了?”
“我真的受傷了嘛。傷患來找大夫治療,是很正常的事吧。”
元初說:“你之前來找我治算是正常,你現在天天來,長眼睛的就能看出不正常。”
宋言禮說道:“應該不會,我來的路上一瘸一拐的,看著痛苦極了,彆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來看病的,頂多覺得我身體不行,是個病秧子。”
元初都氣笑了,“你痛苦萬分的來了我這兒,說兩句話的工夫又生龍活虎地出去了。咋地?我是大羅神仙啊,還是華佗在世?”
宋言禮:“……”
元初接著說道:“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老往我這兒跑,這兩天振國叔又問了我兩遍你當初留沒留下後遺症,他擔心得很。”
宋言禮羞愧地低下了頭,是他欠考慮了。他囁嚅道:“我會去跟馮支書說清楚的。讓他彆擔心。”
“你最好如此。”
宋言禮又說道:“那什麼,我20歲,大學畢業,身家清白,沒談過對象,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對小馮大夫一見鐘情了。一到馮家村就注意到了她。隻是初來乍到,啥也不敢做,就隻敢遠遠地看著。
後來受了傷,終於和小馮大夫搭上線了。雖然他比較狼狽,但好歹是搭上線了嘛。
搭上了他就不想再斷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