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購物品到的那一天,司景策準時去見了一位有名的精神科醫生,把該做的檢查全部做完。
這名姓石的醫生穿著白大褂,手裡拿了他的報告單和評估表,研究好半天。
“你沒有問題。”
過了很久,他才作出這個診斷。
“怎麼會沒問題?”司景策不大相信這個檢查,“我確實聽見我家小鳥講話,這難道不是幻聽嗎?”
能聽見言言哇哇大哭,360°無死角在腦內環繞,跟加了混響似的。
石醫生認真跟他解釋:“通過你的描述,這種症狀更像是我們所熟知的言語幻聽,但大多數都是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或者威脅性的語言。”
司景策回想一下,威脅到是不至於,更多時候而是在撒嬌。
“相較於真正的幻聽,你卻又是需要通過觸碰你的寵物才能夠聽見人類的說話聲……這一點就與幻聽的各類症狀不太一樣了。”
石醫生敲擊鍵盤,迅速寫好病曆:“你的作息怎麼樣?”
司景策毫不客氣回:“作息混亂,三餐不規律,還有什麼要問嗎?”
“先回去觀察吧,或許是壓力太大了,不用太擔心,休息充足後這種問題就會慢慢緩解。”石醫生頭一回見到這麼有個性的人,笑了一下。
“現在大家壓力都大,前段時間我朋友還疑神疑鬼,覺得自己的搭檔是鵜鶘變的。”
司景策冒昧地問:“所以現在您的朋友治好了嗎?”
“治好了,和搭檔在一起後,也不覺得他是鵜鶘了。”
司景策:……
從未見過如此詭計多端的追人方式。
石醫生沒有給他開藥,建議多觀察,飲食和作息調整規律,努力放鬆,遠離壓力源。
回家之前,司景策拐個彎去快遞站拿快遞。
這幾天買的東西有點多,快遞都要堆成山了。
艱難把快遞拖回家,司景策把鳥籠打開,喊了一句:“言言。”
小鳥馬上就從紙屑堆裡鑽出來:“啾?”
“你的東西都到了。”
言言身體突然僵直,瞪大了眼睛,緩緩看向門口那堆快遞。
這麼快,就要到送出去的這天了嗎?
目光鎖定到最大的那一個箱子,言言站上去,啪嗒啪嗒用力踩了幾腳。
不準你拆開!!!
“先拆鳥籠?”司景策會錯意。
他伸手把小鳥趕下去,把鳥籠拆開。
鳥籠還需要重新組裝,目前隻能看見好幾塊亞克力板。
居然!還是!透明禮物盒!
言言更加絕望。
秋千、玩具一個接著一個被拆出來,目前都還是未成型的狀態,司景策盤坐在地上,拿起螺絲刀,一個接著一個裝起來。
言言有心搗亂,結果小嘴連一個螺絲也叼不住,被司景策敲敲腦袋:“不用你幫忙,一邊玩兒去。”
不,他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折騰兩個小時,鳥籠裝好了,司景策將喂食器、水壺、椰子殼、秋千一一擺放好,滿意地欣賞自己的成果。
裡麵還差一隻鳥。
“言言?”
他叫了一下,沒有聽見小鳥的啾啾聲。
地板上都是零散的紙箱,司景策一個一個翻過去,都沒有看見胖嘟嘟的珍珠鳥。
溜了跑了弄丟了?!
房子就這麼大,死角也多,言言相對來說體型很小,
司景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旁邊箱子裡的椰絲堆裡忽然冒出一個鳥腦袋:“啾啾!”
我在這裡!
椰絲太軟乎,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可惜,他即將要和這些椰絲一起被送走。
也不知道未來主人會不會像現在的臨時主人這麼大方……
言言仰頭長歎,卻見司景策的臉沉得嚇人。
他的樣貌本就偏冷,臉上一沒什麼表情就感覺像是在生氣,一副隨時能把自己丟出去的表情。
鳥鳥心虛地團成一團。
真……真生氣了啊。
我就是睡過頭了……
小鳥突然失蹤確實把他嚇了一跳。司景策也不會因此對小動物發火,他指著鳥籠:“進去試試。”
言言頗為悲哀地盯著自己的新家。
能進去嗎?
說不定又被蒙上一層黑布,然後送到彆人手裡了。
他乾脆直接黏在椰絲堆中,死活不肯出來。
怎麼催促言言都待在那裡,新房子長什麼樣都不願看一眼。
司景策用手機搜索【珍珠鳥不願意進新窩怎麼辦?】
他按照教程抓起一把碎紙屑,放在椰子殼裡,再度把言言放下去。
言言依然不肯進去。
“你是不喜歡這個窩嗎?”
男人的話一出口,言言用行動表明決心,把整個身子都埋進椰絲中。
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他是絕對不會進去的!
小鳥瞄了一眼自己的豪華大房子,艱難收回目光。
也絕對不會在月亮秋千上玩,吃裡麵的食物,睡裡麵的椰子殼。
“那就這樣吧。”司景策也不強求,把椰子殼放進言言原來的破舊小屋裡。
結果一個椰子殼塞進去,籠子就被撐滿了。
先前查過資料,說是要給珍珠鳥合適大小的鳥籠,否則會限製小鳥的飛行能力。
原來的這個窩,怎麼看都不太合規。
在言言熟悉新窩之後,他得找個機會把舊窩扔了。
新鳥籠布置好,司景策放下言言,將空紙殼收起來,發現還有個沒有拆的快遞。
手機震動片刻,是另一位做直播的朋友雲端發來的消息。
【雲端】:哥,攝像頭收到沒有?給你挑了一個最好的設備,先裝上試一試。
司景策拿著裝著攝像頭的快遞包裹,回複雲端的信息,小鳥見男人要走,也跟著從椰絲中鑽出來,尾隨進了書房。
沒辦法,司景策把小鳥撈起來。
“粘人。”他如是評價。
言言收起羽毛。
再不黏人就要被轉手賣了!
司景策腳步忽然頓住,疑惑地看向手掌裡的小鳥。
幻聽又出什麼新劇情了?他沒打算當鳥販子。
男人的眉頭蹙起,又舒展開來。
他沒當一回事,打開電腦,先和雲端連麥。
“這個攝像頭還是很好裝的,用b連接上,不用安裝什麼驅動。”雲端慢慢教他如何調試設備,忽然道:“認識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你長什麼樣,有點好奇。”
言言還在認真看司景策安裝攝像頭,看著那個有一個大大的眼睛的小機器頗為好奇,伸著腦袋湊過去看。
結果在黑漆漆的鏡片裡看見自己的身影。
還沒研究完,一隻大手把攝像頭拿起來,司景策將它夾在電腦上,調試角度。
“不好看,沒必要。”他朝雲端彈了一個視頻,準備試試攝像頭的效果,“我,大醜人一個。”
言言順羽毛的動作一頓。
哼,才不醜呢。
對麵的雲端是真信了,畢竟這些年開攝像頭驚豔許多人的都是少數,大多還是見光死。
尤其是司景策,這麼多女粉,就怕開攝像頭起到反效果。
他樂得哈哈笑:“那你可得把美顏參數拉到最大,知不知道論壇裡討厭你的黑子現在都怎麼說你——”
“平時老公老公一直叫,彆攝像頭一開,發現是戴著黑框眼鏡的大肥豬……”
話語間,雲端順手接受視頻對話。
沒看見滿臉橫肉的大肥豬,隻見到一個大帥比冷漠地盯著他。
頭發被耳機弄得略顯淩亂,靠著聲音就吸引眾多女粉的lcberg微微彈了一下耳麥,震動聲順著話筒傳了過來。
“看得到我嗎?”
雲端愣了很久,忍不住爆一聲粗口:“媽的,認識這麼多年,你還這樣玩我?!”
差點就信了lcberg的鬼話!
這還怕見光死?一露臉不是直接上熱搜??
司景策皺起眉,他還不太適應自己的臉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能看到就行。”效果不錯,司景策把視頻關了,“我先走了。”
雲端趕緊叫住他:“你先等一下,我給你遠程控製,設置一下吧,到時候能直接雙擊鼠標就開直播和攝像頭。”
這樣方便很多。
司景策思索片刻:“行吧,那你先設置,我去吃點東西。”
搬回來一大堆快遞箱,有點消耗體力。
他抬眼去尋找小鳥的身影,珍珠鳥體積小,放出來後司景策每天都得花一半的時間找鳥。
現在言言乖乖在手辦展示櫃裡待著。
這幾日人鳥交流不算多,大部分時候都是司景策在直播,言言坐在上麵看著。
等人走遠,言言探出頭,飛到電腦桌上。
長時間不使用電腦,屏幕完全黑下來,模模糊糊能在上麵看見一個小鳥影子。
言言對著這塊大型模糊鏡子梳理羽毛。
整理完自己的儀容儀表,小鳥仰起頭,看著架在電腦上麵的攝像頭。
珍珠鳥是一個容易好奇的小動物。
更簡單來說,便是又菜又愛玩。
他都瞧見了,司景策把這個裝好,電腦屏幕上就出現了司景策的臉。
鳥鳥還沒見過這玩意兒……
擱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正全神貫注的言言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
一不小心,碰到鼠標按鍵,發出輕微的“咯噠”聲。
整個電腦屏幕都亮起來。
蹲守在司景策直播間的觀眾都蒙了——
【???不是說晚上八點開播。】
【我靠!!!我看見了什麼,lcberg居然開了攝像頭!】
【主播呢主播呢,怎麼隻見到了椅子。】
彈幕如洪水一般湧進,密密麻麻,直接占據整張屏幕。
言言沒注意到,展開翅膀,飛到攝像頭旁。
就隨便看一下下……
他默默伸出了腦袋。
直播間的粉絲呼朋喚友,lcberg露臉的熱度一早就被平台鋪設出去,直播間內也有許多慕名而來的人。
結果隻看到空空如也的電競椅。
彈幕正努力隔空呼喚司景策時,整個屏幕忽然黑了。
【發生什麼,這是準備又把攝像頭關了?】
【no!!!補藥啊!!!】
鏡頭微微震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啄著攝像頭。
不一會兒,擋住攝像頭的“物體”退後一步,露出尖尖的鮮紅鳥嘴。
似乎是發現沒什麼用處,這個“物體”又往後撤了幾步,全貌展現在眾人眼前。
嬌小玲瓏的小家夥頂著蓬鬆的毛毛,頰邊兩道腮紅格外鮮豔,連身上珍珠般的白色小圓點都如此清晰可見。
小鳥看著鏡頭,軟軟地叫了一聲。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