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收到消息的霍秀秀眼睛瞬間瞪大,目光釘在了電腦上的消息頁麵。
這個賬號,她隻發過一條帖子,因為那條尋人啟事給出的信息太少,所以幾乎沒有人給過她回應,帖子發出去了不少年頭,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找上她。
點開那條消息,看到那個極其熟悉的名字,霍秀秀呼吸一窒。
她知道,她找到她想要的人了。
當年那支西沙考古隊,除了無三省,全都不知所蹤,二十多年過去了,仍是半點音訊都無,所有人似乎都默認了那些人的死亡。
霍秀秀這些年一直在追查這件事,發出這個尋人啟事也是為了找到同道之人。
能找到這個尋人啟事的人,想必跟當年那支考古隊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更何況,這個人似乎還知道她的身份……
霍秀秀看著電腦上的消息,忽地笑了起來。既然這個人知道她找的是誰,又主動找上了她,想來應該知道她姑姑的下落。
這麼多年了,無論是生是死,也該有個結果了,也算是了卻了她奶奶的心事。
“你是誰?”
霍秀秀試探著發出了這條消息,半天沒等來回應。
她並不意外,如果對方真的坦誠相待,她反而會感到奇怪。
斟酌了兩秒,霍秀秀再次發出一條消息。
“你知道霍玲的下落?”
對麵還是沒有反應,霍秀秀知道她應該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看對麵那個態度,顯然是不願將主動權遞到她手上,她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這個帖子本就是為了釣魚,現在看來,咬鉤的反倒成了她。
霍秀秀失笑,打開手機,撥出去了一個電話,在對麵開口前,她先一步出聲道,
“幫我查一個人。”
電話另一頭的人聞言頓了頓,應承了下來,霍秀秀掛斷電話,立刻提上電腦出了門。
沈瑾清看著電腦上彈出的消息,伸手朝邊上的黑瞎子要了一把瓜子。
“哢嚓哢嚓!”
張啟靈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來得正好,啞巴,這兒有你照片。”
黑瞎子看著進門的張啟靈,笑得散漫,朝他招了招手。
沈瑾清望著照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還真彆說,這拍照片的人技術還真可以,拍得還挺好看。
隻不過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拍攝設備確實不怎麼行,照片的畫質算不上清晰,這也給了某些人渾水摸魚的機會……
張啟靈走到兩人身後,看向電腦上的照片,麵色平靜,沒有什麼反應。
沈瑾清扭頭向著張啟靈看去,她不知道張啟靈的記憶恢複到什麼程度,所以也不確定他對這照片上的人是否都有印象。
無論是天授還是普通失憶,都經受不住什麼刺激,所以沈瑾清一直沒問過張啟靈關於他記憶的事兒。
“小哥,這照片上的人你還記得嗎?”
沈瑾清試探著問了一句,張啟靈點了點頭。
還成,看來恢複地還不錯。
沈瑾清嘴角彎了彎,心情頗好地又抓了把瓜子。
黑瞎子盯著電腦,用肯定的語氣問道,
“霍家人?”
這麼多年還堅持不懈地尋找霍玲蹤跡的,應該也隻有霍家人了。
沈瑾清打了個響指,給黑瞎子點了個讚。
黑瞎子笑了,“你這是要借著霍玲,把她給釣出來?”
沈瑾清挑眉,扭頭反問道,
“我就不能是真的知道霍玲的下落,好心好意告訴她嗎?”
這話一出,黑瞎子和張啟靈的目光齊齊向著沈瑾清看來。
沈瑾清仰起頭,掐了掐指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沉聲道,
“咳咳,我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那這位大師,你掐指一算,算沒算到自己將有一劫?”
黑瞎子嗑了顆瓜子,笑得意味深長。
沈瑾清頓時打了個寒戰,默默地把椅子往邊上挪了挪。
她都不用算,就她現在的生活,可以稱得上是一天一劫了。
黑瞎子把胳膊搭在了沈瑾清肩膀上,安撫地拍了拍,笑著說道,
“明天開始不用每天練體能了。”
沈瑾清望向黑瞎子的目光中,警惕之色更甚,
“但是?”
“但是……要開始針對性的特訓了,名師指導哦~”
黑瞎子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說出的話卻是讓沈瑾清心底一寒。
果然……
沈瑾清生無可戀地往後一倒,她就知道黑瞎子肯定不可能那麼簡單地放過她。
忽的想起了什麼,沈瑾清猛地直起了身子,有些期待地望向黑瞎子,
“那早上買菜的活兒……”
既然不用練體能了,那晨跑……
“還是你。”
黑瞎子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沈瑾清,又繼續說道,
“之前說好了的,你買菜,我做飯,啞巴洗碗,現在想反悔可不成。”
沈瑾清切了一聲,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丫的還好意思說,買菜就買菜,離得近的那個市場還不讓去,非要繞遠路,去五公裡外的那一個。
“一來一回,正好十公裡,就當鍛煉了。”
黑瞎子吃著沈瑾清買回來的包子,有些欠揍地說道。
沈瑾清恨得牙癢癢,恨不能把那半拉包子搶下來喂狗吃……還是那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
“能不能換套詞?就你這樣的,我能從少年欺到老年。”
黑瞎子歎了口氣,言語間在沈瑾清的心口上又紮上了一刀。
沈瑾清:……
這有沒有天理了?!
第二天清晨,沈瑾清從外麵回來,一進門,就熟練地取下圍巾、耳罩、口罩,再把手套脫下,然後脫掉了外麵的棉大衣,棉大衣裡頭還裹了裡三層外三層。就這一套流程下來,好半天過去了,看得黑瞎子嘴角一抽。
“你就裹成這樣跑了十公裡?”
沈瑾清把菜放到地上,把棉大衣裡揣著的糖餅遞給了黑瞎子,聞言翻了個白眼。
北京這時候正是倒春寒,外麵飄點雨能把人凍死,他以為誰都跟他似的,穿個皮夾克就敢在外麵溜達?
不過還真得感謝黑瞎子這段時間對她的壓榨,現在十公裡對她而言還真不算事。
黑瞎子拿起還冒著熱氣的糖餅,分給了張啟靈兩個。
沈瑾清也拿了個糖餅,小口地在餅皮上開了個口,呼呼地往裡吹氣,目光卻落在了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一口咬下,糖餅內滾燙的糖漿流了出來,燙了他一嘴。
沈瑾清放心地收回了視線,嘴角不易察覺地翹了翹。
黑瞎子餘光瞥見沈瑾清這副模樣,故意說道,
“過會兒帶你訓練去,你準備準備。”
沈瑾清的嘴角果然壓了下來,笑容瞬間轉移到了黑瞎子臉上。
“今天輪到我掃地……”
沈瑾清還想再掙紮一下。
“讓啞巴乾。”
張啟靈手上動作一頓,抬頭朝著黑瞎子看了過去。
“還有廚房打下手……”
沈瑾清還不死心。
“讓啞巴乾。”
張啟靈把餅放到桌上,緩緩站了起來。
沈瑾清覷著站在黑瞎子身後的張啟靈,蹙起了眉,有些為難地道,
“把活兒全都扔給小哥,這不太好吧……”
黑瞎子嚼了嚼口中的糖餅,滿不在乎地道,
“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靠,真來啊,這麼小心眼?”
黑瞎子話還沒說完,身後一個拳頭便帶著拳風,極速朝他揮來,被他一矮身躲了過去。
眼見著兩人又到院子裡“友好切磋”去了,沈瑾清踱步走到一旁牆上掛著的木板前。
木板上一筆一劃地寫著值日表三個字,還畫了三個小人,兩個火柴人,一個戴著墨鏡、一個腦袋上頂了個小雞,還有一個腦袋上貼著符紙的q版小人,每個小人後麵都列好了他們每天要乾的家務……
沈瑾清拿起筆,把自己那一欄的掃地和幫廚劃掉,然後滿意地放下了筆,欣賞起了自己的畫作。
誰說這畫畫得不好的?
沈瑾清探頭朝院子裡的兩人看了幾眼,又仔細看了看木板上那兩個火柴人,比對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不分明長得一模一樣嗎?
她就說她這畫風是寫實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