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在海麵上環視了一圈,在不遠處的一處礁石上看到了他們的漁船,頓時一樂,指著那邊叫了起來,
“船!朝那兒遊!”
“彆樂了,還少一個。”
黑瞎子撒開手,把小粽子往邊上一扔,點了一下海麵上的腦袋數,出言打斷了胖子死裡逃生的狂喜。
阿寧!
無邪和沈瑾清對視一眼,立馬皺起了眉頭。
不對,墓裡的禁婆應該都解決了,那阿寧是怎麼回事?
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再不去救人,下麵那個就要被憋死了。
無邪和沈瑾清二話不說,一頭紮進了海裡,向著下麵遊去,果然見到了被卡在洞口的阿寧。
見她正拚命掙紮,卻死活出不來,沈瑾清沒再猶豫,和無邪一人拽著阿寧的一條胳膊,死命地將她向外拽。
很快,阿寧被兩人從那個洞口拽了出來,沈瑾清也看到了纏在她腳上的一大團黑發。
嘖,她就說這姑娘招陰吧……
沈瑾清攬過阿寧,無邪抽出腰後的匕首,手起刀落,將黑發斬斷,背起憋得已經開始翻白眼的阿寧朝著上麵遊去。
沈瑾清沒跟上去,趁著還能憋一會兒,她探頭朝洞裡看了一眼,猝然對上一雙怨毒的黑眸。
沈瑾清:……
怎麼回事?難道她被傳染了,也開始招這些東西了?
沈瑾清偏頭,朝裡麵的禁婆咧嘴笑了一下,嘴裡冒出來一骨碌的泡泡,她趕緊閉上了嘴,從洞裡退了出來,不放心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符貼在了洞口。
想了想,她又掏出了幾張,圍著這洞口貼了一圈,確定了裡麵的東西出不來,這才放心地向上遊去。
“呼!”
從水中出來,沈瑾清喘了兩口氣,轉頭看向了邊上的無邪。
“她怎麼樣了?”
沈瑾清望著已經暈過去了的阿寧,對著無邪問道。
“沒死,嗆了點水。”
無邪朝沈瑾清招了招手,讓她過來搭把手。
兩人帶著失去意識的阿寧朝著邊上的船遊去,胖子他們已經到了船上了,見狀趕緊拉了一把,把三人扶到了甲板上。
沈瑾清被拽上了船,當即往甲板上一躺,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長長地出了口氣。
阿寧嗆了水,好在張啟靈他們對急救都很了解,幫她把肺裡的水都排了出來,不過她一時半會兒應該是醒不過來了。
“這船上人都沒了,魚艙裡的魚倒還是活的,說明他們半個小時前還在打漁,就這點時間,他們能到哪兒去?”
胖子把這船上上下下都搜遍了,確定了這船上一個人都沒有,有些奇怪地問道。
無邪沒回他的話,轉身走進船艙,拿出了一個收音機,還抱出了幾張毯子。
隨手把收音機放在一旁,摁下了開關,無邪一把將手中的毯子蓋到了胖子腦袋上,又遞了一張給一旁的張啟靈。
這倆光著膀子,又剛從水裡出來,這冷風一吹,不得給凍成孫子……
甲板上躺著的沈瑾清慢悠悠地舉起一條胳膊,正要開口申請一視同仁,一條毯子從天而降,把她腦袋蒙了個徹底。
ok……
沈瑾清的胳膊又耷拉了下來,往毯子裡縮了縮,繼續躺在甲板上一動不動。
胖子把腦袋上的毯子扯了下來,裹在了身上,嘴裡的話還沒說出口,一旁的收音機就響了起來,裡麵正在放的是台灣漁業電台的台風警報。
廣播裡一大堆的術語他們也聽不懂,但最後一句:“請海上船隻進港避難”強調了好幾遍,他們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他們上來時感受到海上的風大了那麼多……
得,船上那幫人是避難去了,這下麻煩了。
胖子的臉色變得有些黑,本來一切都有船老大安排好,他們上了船就什麼都不用管,現在倒好,這麼個破船,就他們幾個人,還要躲避台風。
沈瑾清聞言緩緩坐起身來,轉頭看向無邪他們,
“所以,這船到底誰來開?”
胖子轉身一股腦鑽進了船艙裡,顯然是要自告奮勇。
雖然對胖子開船的技術存疑,但這海上除了他們身處的這塊礁石,就再無一點障礙物了,嗯,至少暫時不用擔心會撞石頭上撞死。
沈瑾清正想繼續躺回去,麵前卻突然出現了兩個大黑眼鏡框子。
看著眼前的黑瞎子,沈瑾清眼睛一閉,向後一倒,又躺回了甲板上,有些懶散地說道,
“乾嘛?有事說事。我這剛從奮鬥一線下來,累得快散架了。”
黑瞎子拿出那顆珠子,在沈瑾清麵前晃了晃,
“這東西到底什麼來曆?”
沈瑾清在甲板上翻了個身,把後腦勺對著黑瞎子,
“我這邊的谘詢費用按小時計費,一千起步。”
黑瞎子聞言抬頭長歎了一口氣,
“唉~本來還想著這要怎麼還……”
下一秒,沈瑾清坐直了身子,把手往黑瞎子麵前一伸,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誠惠兩千萬。”
黑瞎子把麵前的手掌拍開,看著沈瑾清的眼睛,很認真地問道,
“你覺得把我賣了值兩千萬嗎?”
沈瑾清蹙眉思索了片刻,偏頭看向黑瞎子後麵的張啟靈,開口問道,
“小哥,一般這種販賣是先挖肝還是先挖腎?”
“腎。”話說完,張啟靈還補上了一句,“保存的時間久。”
黑瞎子:……
這啞巴現在倒是長嘴了……
看著張啟靈麵上的平靜和眼底不易察覺的笑意,黑瞎子滿臉的譴責,
“啞巴,你就是這麼對你房東的?捫心自問一下,這麼多年我對你怎麼樣?”
張啟靈沒有應他的話,轉身走進了船艙。
房東怎麼了?他又不是沒交房租。
黑瞎子看著張啟靈的背影,拋了拋手中的珠子,扭過頭來,眼睛繼續一瞬不瞬地盯著沈瑾清,顯然是打算問個明白。
沈瑾清歎了口氣,抬手指向不遠處的海麵,
“從那乾屍屁股底下撬來的,整個墓室最貴的寶貝,收你兩千萬真算是親情價了。”
說罷,沈瑾清伸手點了點黑瞎子的肩頭,
“而且,這東西不是給你的,而是給它的。”
這個墓能養活那麼多的陰物,可想而知陰氣有多重,作為主墓室大陣的陣眼,這顆鬼珠更是小鬼修行的至寶,她可是冒著石盤坍塌的風險硬是把這個給摳下來的。
這麼想著,沈瑾清抬手撫上了胸口。
怎麼回事……這怎麼說著說著還有點舍不得給了呢?
“你眼睛的情況你自己清楚,要麼賭一把,完全根治,但也意味著放棄你現在的視力,要麼任其惡化,直至生命儘頭。”
說到這兒,沈瑾清語氣微頓。
她知道,黑瞎子這雙眼不是完全沒機會,雖然機率不高,但還是有可能治愈的,不過是他自己留著現在這雙半好不好的眼睛有用罷了。
他現在在做的,也無非是想辦法往後拖,拖到他再也撐不住的那一天,很顯然,他能感受到,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狀態就是自絕生路,然後……等死。
“現在,這是第三條路。”
沈瑾清豎起三根手指,神情變得有些認真,
“讓你背上的那個東西把你這雙眼修成真正的鬼眼,隻有這樣,你的命和你的眼才能同時保住。”
這法子當然險,把鬼珠給那隻背後靈,這無異於資敵,但以黑瞎子的情況,也沒什麼能比他如今的局麵更差的了,還不如賭一把,至少沈瑾清現在還能壓得住那東西。
黑瞎子有些怔愣,手無意識地開始摩挲起這顆珠子,嘴角的笑容緩緩揚了起來,
“這麼看來,我還真挺值錢的。”
沈瑾清幫他當然不會是白幫,但這個籌碼給得確實足,他實在沒理由拒絕。
而且,跟沈瑾清做交易還有一個很顯然的好處,她管售後……
黑瞎子將珠子收了起來,咧開嘴朝著沈瑾清伸出了手,
“仗義!”
沈瑾清也笑得一臉燦爛,回握了過去,
“客氣,現金還是刷卡?”
黑瞎子手一鬆,收了回來,站起身來就往船艙裡鑽,隻給沈瑾清留下了倆字:
“賴賬!”
沈瑾清:……
不是,你真以為我不敢報警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