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燒烤,看星星。
琢詞很想去,但不是跟他們一起。
他心裡煩著,鼻音有些重地嗡聲道:“我不想去,我對帥哥也不感興趣。”
向敬嘉誒了一聲,“那你是隻對你的相親對象感興趣?詞寶,你彆傻了,你們都相親多久了,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快快轉移目標,哥哥給你介紹帥哥!”
又是‘在一起’。
琢詞有些惱怒了,“我不要。”
向敬嘉像是沒讀懂琢詞語氣裡的慪氣,又給了一記重錘:“你相親對象根本就不喜歡你!”
琢詞氣得頓時點了紅色鍵,掛斷了。
黑色轎車忽然靠邊停穩,打著的雙閃燈,有規律地亮了又亮,像心跳在搏動,沉穩卻熱切。
琢詞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手機被拿走。
他愣愣看向男人。
屏幕沒有鎖住,界麵也還是那個向敬嘉的聊天窗口。
謝殊鶴摁了下通話鍵,回撥了過去。
“詞寶你想通了?”那邊立即接通,欣喜地問道。
謝殊鶴沉淡開腔:“抱歉,你說錯了,我很喜歡詞寶。”
在對方愣神之際,謝殊鶴沒給他反應時間,重新斷了通話。
琢詞還在傻了似的看他,大腦高速運轉中。
向敬嘉那邊,原本接到詞寶的回電,還以為他回心轉意,卻沒想到是一道低沉男聲宣誓主權。
因為是擴音,整個車裡的人都聽見了,頓時臉色訕訕。
誰能想到剛剛那些撬牆角的話,是當著當事人麵前說的。
穆時倒是嗤笑了一聲。
放下手機,琢詞臉頰發燙。
他雙手反撐在座椅,將臉傾向男人,看著男人,決定問清楚。
“謝先生,你……喜歡我?”
“詞寶,你聽見了的。”謝殊鶴隻道。
“那我們怎麼還沒有在一起?是因為我很喜歡你,但你的喜歡沒有我多嗎?那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在一起呢?要等到你也很喜歡我嗎?”
少年的臉龐清透白淨,鴉色眼睫下,瞳光熠熠,唇色有些豔。
琢詞在等待回答,謝殊鶴卻很想抱抱他。
“現在。”
話音一落,安全帶被解開,轎車內的安全係統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提示聲被取消,琢詞也從副駕落在了主駕男人腿上。
後背抵著方向盤,他被蹭硌得不舒服,稍稍扭了一下,隨後一雙大手摟過他背部,給他墊著。
車在夜江邊,江水靜謐地湧動著。
琢詞被男人的氣息包裹住,沉洝內斂的白鬆檀香在此刻,卻顯出了十足的強烈侵占。
琢詞又有了上次那樣醉醉的感覺。
迷離了雙眼,有碎光流波,重複:“現在?”
“嗯,現在。”謝殊鶴微垂著眼瞼,眸光淺帶柔色,問:“可以?”
琢詞慢半拍地在半分鐘後才點點頭,模糊朦朧的車頂燈下,一張臉也明顯燙紅了,久久說不出話,當了次啞巴。
第一次談戀愛,不知道要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他才想起可以按照看過的小說劇情談戀愛。
琢詞無意識地抓皺了男人的襯衫衣料,問:“我們……是不是該親親了?”
謝殊鶴悶著笑意,低低開口:“你想親就親。”
“但我沒把筆記本帶在身上……我試試吧……”琢詞努力回想著自己記下的筆記,湊到男人的唇角,啄了啄。
謝殊鶴眸色暗下,微側臉,想尋少年的唇回應。
但少年腦袋往後仰了仰,躲過了。
琢詞搖頭,“謝先生你彆動,我聽祖祖說你也沒談過戀愛,也不會,所以讓我來,我記了很多筆記。”
謝殊鶴喉結微滾,沉沉嗯了聲。
琢詞嘗試著相貼,又離開,“這樣可以嗎?”
“嗯。”
又勾了勾,“這個喜歡嗎?”
“嗯。”男人音色有些暗啞輕澀。
卷了卷,“那這個呢?”
沒得到男人的回應,但琢詞的後腦勺被一隻大手掌住了,被深入主動地吻著。
“唔……我們要跟著步驟……”琢詞好不容易艱難地找到發聲的間隙,卻不小心舐到男人的唇角。
夜江上空,月朗星密,江邊的黑色轎車雙閃閃了許久。
重新行駛在路上,坐回到副駕上的琢詞渾身發軟,腦袋暈乎乎地在想,祖祖是不是在騙人,謝先生真的沒談過戀愛嗎。
施家門口,琢詞恢複好體力,本想學著小說給個晚安吻意思一下就告彆,但車子又停在門口快半個小時他才能下車。
琢詞下車後像踩在雲朵一樣走回家中,滿腦子都思考不了彆的。
沒力氣洗澡,就先坐在豆豆袋裡,捧著手機也不知道該做什麼,隻能扣著手指。
過了一會,收到謝殊鶴的微信:【我到家了,你洗好澡了麼?】
琢詞:【還沒……還不想動】
【我可以跟群裡的哥哥姐姐們說我們在一起了嗎?】
謝殊鶴:【嗯,你想說就說。】
於是琢詞在2號群發:【家人們晚上好,我和謝先生在一起啦】
炸出全體成員,問怎麼個情況。
琢詞把過程簡扼地打出文字,發了出去。
[宋一一]:靠,你們馬上就親親了?
[唐與瀟]:謝殊鶴真是不識情趣,還要詞寶主動親,嘖嘖
琢詞:……
誰說的……他都被親得要呼吸不了啦。
琢詞從群聊窗口返回,看見謝殊鶴讓他去洗澡,洗完聽睡前故事,他才拿了換洗衣物進浴室。
這次的連麥時間比往日的要長,情侶之間能說的話很多,雖然在彆人眼裡是廢話居多。
謝殊鶴聽見那端綿長安靜的睡息聲,回想起今夜也覺得有些荒唐,也意識到,所謂的循序漸進,遠沒有今夜江波興起的甜。
……
清早的施家,因為公司剛忙完一個大項目,施舅舅也能正常起床了,這幾天跟著家人一起吃早餐。
餐桌上,說到琢詞考駕照一事,施舅舅直接安排了琢詞去相熟朋友的駕校,說已經交了費報了名,希望琢詞在開學前考到駕照。
坐著喝粥的施舅媽都皺起了眉,“趕鴨子上架呢,時間安排得這麼緊做什麼?”
“緊什麼?就是右駕換左駕的事,一個星期都能考到好吧。”
“我懶得跟你說。”施舅媽瞥了眼丈夫,看向琢詞:“詞寶你彆管他,你不學車都行,讓你哥哥給你當司機。”
琢詞喝著豆奶,點了點頭,“但我還是去學學吧,都交錢啦。”
施舅舅被妻子弄臭的臉色好了一些,緩和道:“那今天下午就去,早上和中午都太曬了,哦對,讓你表哥陪著你,如果他中途溜走你告訴舅舅,我打他。”
“嗯嗯。”
於是施青楠十一點起床,就被親媽告知了這一事。
施青楠嗷一聲躺倒在沙發上,久久不動彈。
施青枝給了琢詞一瓶防曬霜,還有防曬袖,帽子,墨鏡,“下午的太陽也很毒,你全用上,彆曬黑了。”
說完,又給了兩個充電寶給親弟,“充電寶就給你吧,省得你無聊撂下詞寶跑路。”
施青楠接過充電寶,扭頭將臉埋在抱枕裡繼續躺屍。
下午出發去駕校的路上,琢詞跟男朋友報備了一下,還發了一張坐在副駕的自拍照——碎花防曬袖、墨鏡、粉色的頭臉一體防曬帽。
謝殊鶴:【很好看。】
施青楠視力很好,眼角餘光撇到他們的聊天記錄,又看了看全副武裝看不到半張臉的琢詞,嗤笑道:“沒想到謝殊鶴談起戀愛來也鬼話連篇。”
“你才鬼話連篇。”琢詞說。
駕校在城西邊緣,施青楠開進去停好,帶著琢詞去報道。
很快,琢詞分好了教練,開始學習。
這所駕校以服務態度好而出名,所以琢詞就算性子慢吞吞的,也沒有被教練紅臉粗脖子地罵,反而還一直誇他開得不錯,性子穩重細心。
施青楠觀察了一下,放下心來坐在陰影處打手遊。
打到第三局的時候,聽見琢詞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你能不能,不要罵我了……”
施青楠一下就知道琢詞受委屈了,放下手機走過去看情況。
他看見教練車外,一個身高修長的黑發青年一臉恣驁地看著快被罵哭的琢詞。
施青楠皺皺眉,擋在琢詞身前,側著臉問他:“什麼事?”
琢詞道:“他是,穆教練的兒子,穆教練去衛生間,讓他來帶一下我,但是他好凶,一直凶我。”
穆時扯唇笑了笑,“我就說了一句路邊蝸牛的反應都比你快,這就叫凶?”
琢詞:“你還說了我腦子比建設大道的180秒紅綠燈轉得還慢。”
“不是事實麼?”穆時反問。
琢詞:!
施青楠看向青年,“你爸工作的駕校是出了名的態度好,你想砸你爸的飯碗?”
穆時有恃無恐:“你們最好把他舉報到被炒魷魚,這老頭退休沒事乾非要給彆人打工。”
施青楠懂了。
這會兒琢詞的教練回到練車場,琢詞叫了一聲:“穆叔叔。”
中年男人麵相和藹,笑著誒了一聲,問:“小詞,怎麼下來了?練累了?那休息一下吧。”
施青楠把黑發青年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穆崢臉色頓時變了變,對琢詞道歉,然後開始沉著臉揍兒子。
搞得琢詞連連擺手說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