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天色漸沉,點燃一盞燭火。
兩人相對而坐,祝月蓮在陳長生對麵,兩肘架在桌麵,雙手托著臉頰。
“不去冒險,那是好事啊。”
祝月蓮也安慰道:
“結丹之後,才是師兄大展拳腳的時候。”
陳長生道:“我築基前也是這樣說的。”
“哈哈哈。”祝月蓮笑了笑:“那說明師兄天資過人,大家對你的期望和信任越來越高。”
“罷了,不說這個了,自討沒趣。”
陳長生搖搖頭,每個人都勸他說這是好事,他都聽煩了。
“你和葉天郎在這裡待的怎麼樣?”
祝月蓮道:“挺好的,大家都很關照我們……”
她自豪地笑了笑:“我還殺了好幾個築基魔修呢,我的雷法天生克製魔道邪道,雖然我才是築基初期,但就連築基後期的魔修都不敢硬接我的雷法。”
“那還挺不錯的。”
“葉天郎也不差,他修的是元嬰功法,也極為神異,一身戰力,也不下於築基中期魔修。”
像他們這樣資質好的人,突破築基更為簡單,也就有更多的餘力,去凝聚法力。
這樣,他們的根基就天生比尋常人深厚。
雖然,並不是說初始一百滴法力的築基修士就不可能結丹。
但法力多些,根基雄厚一些。
結丹自然也就容易一些。
“哦,對了,葉天郎他好像就要有道侶了?”
“啊?”
猛然聽見這個八卦,陳長生一愣。
“什麼鬼?”
祝月蓮笑嘻嘻道:“葉天郎和我一起到一個沙洲上鎮守,與魔修的交戰間,他救下了青霞師姐。”
“隨後青霞師姐因感激,對他多有關照。”
“兩人一來二去之下,就熟絡起來,感覺沒多久,他們就能修成正果,成為一對令人豔羨的神仙眷侶呢!”
盯到這裡,陳長生不禁笑了笑,此前壓抑的氣氛一衝而散。
“是嗎,那當真是一個難得的好消息。”
“我跟你說,還有呢……”
……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直到月上中天,祝月蓮這才離去。
陳長生不得進入迷陣,隻能獨自在府邸中勉力修行。
一晃過去了二十天。
陳長生如今已有三千五百餘滴法力,剩下兩百多滴法力,在一天兩滴的速度下,隻需要不到四個月就能修滿。
看似很快,但這都是建立在陳長生狂燒靈石的情況下。
無限製的服食太陰真水,再加上大量的高階靈物。
每一天,他所消耗的資源,就價值三四百塊靈石。
按一粒黃雲丹五十靈石算,陳長生煉出兩滴法力的消耗,是七八顆黃雲丹……比最省錢的方式貴了七八倍。
但修行速度隻提升了兩倍。
值還是不值,隻有陳長生自己知曉了。
今日是梁國五宗出發的日子。
各宗的金丹真人,以及眾多的築基修士,都將在今日進入迷陣之中,與九陰進行最後的拚殺,以求那唯一的活命之機。
陳長生要去送行。
來到北隍城北,距離迷霧不過三兩裡地,眾多修士聚在那裡。
陳長生飛過去,找到了雲水澗的隊伍。
雲水澗隊伍分成兩邊,各自都有十幾人,都是築基中期以上的修士。
彭明在玄暉的隊伍裡。
另一邊領頭的是一位發須皆白的老者,乍一看仙風道骨,可仔細一瞧,卻讓人覺得像是農家的慈祥老人。
這是陳長生第一次見到他,但心裡已經知曉其身份。
“見過玄暉師叔,楊師叔。”
“不必多禮。”
玄暉沒有說話,楊餘春和藹開口。
“英雄出少年,若此番我安然歸來,在與你好好嘮叨嘮叨。”
“是,晚輩恭候那一日的到來。”
“嗯。”楊餘春微微點頭,不再言語。
場麵一時間格外肅穆。
李明道走上前,望著麵前三十多位雲水澗修士,想到自己留守後方,全無性命之憂,不禁落淚。
“諸位道友們!”
他說。
“你們都是英雄!為宗門,為梁國,為億萬黎民的英雄!”
“待此間事了,九陰隕落,我李某,必設宴款待各位!”
前麵一雙臂極長,下垂能過膝的修士喊道:“掌門,你就放心吧,就為了你的請客,我一定會回來的!”
李明道一拱手:“張師兄,我等你!”
其餘眾多修士紛紛跟著應和:“掌門,我也一樣。”
“掌門你等著吧!”
“到時候沒有三階靈酒,我絕不滿意。”
一番東拉西扯,也算是告彆過了,接下來便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度過最後的時間。
彭明和李明道關係最好,他上前狠狠拍了拍李明道。
李明道說:“你務必要安然歸來!”
彭明笑道:“我你還不知嗎?你死了我都不會死的。”
李明道聞言也笑了:“好好好,照你這麼說,你可彆真死了,你要是真死了,我感覺我也要遭。”
“彆說那麼多死不死的了,多說些好話。”
陳長生走上前,打斷了這兩人相互“詛咒”。
“都好好的就好。”
“好。”李明道說。
“好好好。”彭明也跟著說道。
陳長生無語地一捂額頭。
“行了,不多說,就要走了。”
彭明擺手,對著陳長生挑了挑眉,又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隨後轉身,跟上了玄暉的隊伍。
陳長生知道,彭明這是在提醒他,玉符在儲物袋裡。
如果有危險,他隨時都能呼喚陳長生,讓陳長生安心等待。
五宗修士都來到北隍城外,望著離去的眾人。
不知是誰講了個有趣笑話,惹得在場的所有一致發笑。
於是,五宗的修士們,各個臉上洋溢著笑容,走進了迷霧。
陳長生是遠處觀望的一員。
自修行起,他第一次這般痛恨,自己的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