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宗門無數,修行者茫茫,群雄並起,英才輩出。”
“萬類霜天競自由。”
“然。”
“修行一途,道途多艱。”
“不成元嬰,終難自由。”
“不成元嬰,宗門也難稱天下大宗。”
“自初代祖師立宗起,至今已千年有餘,元嬰之望,亦傳承十二代之久。”
“四祖,七祖,天資縱橫,魔功精深。”
“但魔道之艱,倍於尋常仙道。”
“四祖七祖,皆歿於天劫之下。”
“而今,我九陰,承鬼靈千年之夙願,集往賢魔道之大成。”
“願再覓結嬰。”
“千年之功,在於今日,還請諸位祖師助我!”
九陰的話說完,十二個靈牌皆散發出淡淡的靈光。
見此,九陰心下一喜,伸手就欲將這些靈牌儘數收入儲物袋中。
“嗡嗡!”
可九陰手還沒有碰到靈牌,靈牌上便光芒大作,將他的手攤開。
似乎是祖師有靈,不願相助。
九陰陰惻惻地說:“諸位祖師,你們留下一絲神念,不就是該用在這個時候嗎。”
“宗門的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你們若不願意配合,那就彆怪後代弟子不肖了。”
說著,九陰在此身上。
靈牌依舊抗拒,可九陰身上一股暗紫色的氣息一閃而過。
霎時間,靈牌上的靈光便徹底暗淡了下來,任由九陰拿下,都沒有任何反應。
“多謝諸位祖師相助。”
九陰笑眯眯地將這些靈牌收起。
鬼靈門有一秘法,能將修士的一道殘念寄托於靈牌之上,待到日後,可作為宗門底蘊,為後人喚醒,在出手一次。
這一法子消耗巨大,儲存下來之後的護養花費也甚巨。
因此每代鬼靈門金丹真人,唯有達到金丹後期以上,才有資格留下殘念。
也就是說,這十二靈牌之中,每一個靈牌裡就寄宿著一個金丹後期修士的殘念。
其中還有兩道裡,藏著的是歿於元嬰天劫之下的金丹圓滿大魔修。
當然,一絲殘念,自然不可能有修士生前的戰力。
但短暫的出一次手,展露出金丹期水準以上的戰力,那還是沒有問題的。
走出小院子。
院門外,侍立著一個俏麗女道人。
見到九陰出來,她恭敬地低下頭。
“師尊。”
九陰說:“一切順利,祖師們願意助我結嬰。”
女道人回答:“師尊修為冠古絕今,為我鬼靈門曆代之最,必能結嬰成功,祖師們自然原因相助。”
九陰搖搖頭:“未成先思退,紅蓮,你現在速速離開宗門,誰也不要告訴,隱藏蹤跡,繞道進入梁國之中。”
“若為師功成,你自然能夠歸來。”
“若是不成……”
九陰頓了頓。
“那你便隱姓埋名,再待來日,也算給我鬼靈門留個傳承了。”
紅蓮連忙說道:“以師尊的本事,區區梁國修士,不過是土雞瓦狗,連一個金丹圓滿都沒有,還能攔下師尊不成?”
“紅蓮!”
九陰嚴厲道。
“小覷對手,是修行者的大忌,梁國畢竟也是個大國,其內終歸會有什麼英雄豪傑,不可小覷天下之人。”
“再者,為師忌憚的,不僅僅是梁國五宗。”
“還有來自中域的元嬰真君。”
說到元嬰真君,九陰的拳頭也不禁握了握。
元嬰,可謂是人間的最高成就——若是能夠再有所突破,達到化神,便有了飛升上界的資格。
他害死了宋國所有的凡人,以及宋梁兩國的大半修士,所圖的,也不過就是個結嬰罷了。
他現在的修為是金丹圓滿,看似距離元嬰隻有一步之遙。
可越是接近元嬰,他就越是對元嬰偉力感到恐懼。
即使已經做了幾十年的布置,可……
捫心自問,如果對上那中域的元嬰真君,他心裡也是沒底。
但那元嬰真君,又是他謀劃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九陰長長的歎了口氣,伸出手在紅蓮的秀發上揉了揉。
“紅蓮,自幼我便收養你,如今也有近兩百年。”
“為師為了結嬰,已經孤注一擲了,便是失敗,也無怨無悔。”
“可修行的最後,我放心不下的也隻有你了……”
“如果我失敗了,你就走吧,儘可能的走。”
“走到誰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師父!”
紅蓮望著九陰,一雙桃花眼裡也飽含淚水。
魔宗之人,或許殺戮無數,人神共憤,但不能否認的是,他們或許還會有真情流露之時。
九陰搖搖頭,最後又掏出一個羅盤,交給紅蓮。
那是一個能夠屏蔽天機的法寶。
紅蓮向著九陰,含著淚水三叩九拜,拜彆了她的師尊。
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鬼靈門。
九陰望著紅蓮的背影,深深的歎了口氣。
突然間,他的腦海裡傳來一道邪性的聲音。
“咦?你居然真的沒有給那丫頭身上留下任何手段。”
“養了那麼久的爐鼎,就這樣放走了?”
九陰沉默了會兒,說。
“養了兩百年,也算是養出感情了,況且我現在,修為進無可進,若是不能結嬰,也用不上她了。”
“真是一個有感情的老魔頭啊,任誰都想不到,一個為了一己私欲害死無數人的九陰真人,居然跟個老父親一樣,對自己養的爐鼎生出了感情。”
九陰冷哼:“我害死那麼多人,不還是你挑唆的嗎?”
那聲音繼續回蕩:“我隻是提建議,最後做決定的還是你。”
“更何況,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們是不可分離的。”
“不是嗎?”
九陰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紅蓮離去的方向。
隨即,他身影一閃。
化作一道黑煙,向著梁宋兩國的邊界飛去。
……
燕山山脈。
一線天前。
雲水澗,陳長生在此地駐守的消息也算小範圍的傳開,不過好在——
陳長生的消息多是有千機門,靈獸宗在營地裡的弟子傳出去的。
在他們看來,陳長生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築基初期小修士,來到燕山之後也沒有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至於陳長生在流沙河裡大顯神威之事……
戰場上流言傳的滿天飛,是真是假,誰知道呢?
所以,魔宗金丹真人各有各的事情忙,不怎麼會來管陳長生這個小人物。
不過,這也召來了一些之前就認識陳長生的人。
就比如。
在又是半年後的某一天。
一個戴著紗帽,看不清麵容的白衣女子,突然來到了一線天。
她喊道:
“合歡穀謝星凝,前來請陳長生陳道友,赴昔日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