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師妹……”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歎息道。
“這幾年餘師妹修行很刻苦啊……”
“是啊,整日待來房中,除去修行還是修行。”
“餘師妹已經許久沒和我玩了……”
最後,還是徐陽開口道:“餘師妹,她一月之前已經達到煉氣三層巔峰了。”
“但……她好像遇見瓶頸了。”
瓶頸之事,是所有修士繞都過不去的坎。
除非是天靈根,否則,境界突破之際,任何人都有可能遇見瓶頸。
煉氣初期到中期的瓶頸還好,少則一月,多則數月。
到了煉氣後期的瓶頸,卡上個好些年,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是天靈根,金丹之後,亦有瓶頸。
當然,也不排除運氣好,一路之上都沒有碰到瓶頸的人。
境界越高,遇見瓶頸的概率就越大,金丹之後,幾乎必有瓶頸。
至於煉氣中期的瓶頸,遇見的概率隻有三成。
餘念安實在是運氣不好。
不知是誰提議道:“我們去看看餘師妹吧。”
眾人來到餘念安的門前,剛想敲門,房門就從裡麵打開。
餘念安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頭發淩亂,麵容滄桑。
陳長生望著她,內心暗自歎息。
在見到餘念安的第一時間,陳長生就發現了。
眼前之人仍是煉氣三層。
“師兄,師姐……”
餘念安的聲音哽噎,幾乎就要哭了出來。
最近這三年來,餘念安的修行刻苦大家都看在眼裡,若是沒有遇到瓶頸,自然是穩穩當當的成為煉氣四層。
可惜,她的運氣實在是不太好。
唐小柔默默縮了縮頭。
剛入門的前兩年,是她帶著餘念安時常玩耍,浪費的修行時間加起來,恐怕有數月之久。
最後,她憑借較好的資質進入了內門。
可餘念安就差那麼一點點。
眾人也俱是無言。
片刻後,山腳的空地裡,近千名弟子聚在一起,熙熙攘攘。
有人興致高漲地與同伴交流,暢享未來。
“稱宗做祖之始,就在今日!”
“總算要接觸真正的修行世界了。”
“我要去丹霞峰,我要有煉不完的丹藥。”
……
但相應的,也有大半的人心情低沉,一言不發。
他們沒有突破煉氣四層,隻能去做雜役了。
一個紫袍築基師叔從空中落下,站在諸位弟子麵前。
“諸位,五年時間已過。”
“這五年,既是給你們適應修仙界的時間,也是對你們考核的時間。”
“資質優良者,不會因此而沉沒於尋常人之間。”
“資質尋常者,刻苦修行是你們唯一追上資質卓越者的手段,勤能補拙。”
“資質差勁者,堅持不懈,左右逢源,想儘辦法找來一份資源,也能有所成就。”
“而以上三者俱不占者。”
“資質低劣,不知刻苦,呆愣木訥……”
“如此之人,不適合修行。”
“故從今日起,煉氣四層者晉為內門,為我雲水澗正式弟子,宗門傳承之責,在於爾等身上。”
“其餘人等,歸為雜役,於我雲水澗中,從事雜務。”
“若是就此醒悟,後起直追猶未可知。”
“故凡雜役者,三十歲之下,每三年一次大比,大比前三者,可入內門。”
說罷,紫袍長老手一揮,將前方弟子分為兩撥。
一方為煉氣四層之上。
一方為煉氣四層之下。
不知有多少弟子的修為,距離煉氣四層隻差一線。
但就是這一線,猶如天壤之彆。
兩方之間,雖年紀相仿,但命運已截然不同。
“此屆弟子,共八百四十七人。”
“入內門者,三百六十四。”
“落雜役者,四百八十三。”
“念爾等相處五年,或情感頗深,一日之後,各自分配去向。”
“三日之後,爾等便離開靈秀峰吧。”
……
得到這個消息的眾人,心中既傷感,又隱約地帶有些許期待。
在他們剛剛懂事的時候,就被送入雲水澗中。
這些半大孩子,在自己院子裡相互結識,共同成長。
如今想要離開,都舍不得彼此。
分彆前的最後一夜。
陳長生,黃雲飛等人,難得破費一場。
在靈膳房訂了一桌子靈膳,還有些幾壇靈酒。
“陳師兄,我敬你一杯,日後入了內門,還要多多仰仗你。”
“好說,好說。”
“黃師兄,我敬你,要不是你,我……”
“小柔,我不怨你,是我自己不爭氣……嗚嗚。”
觥籌交錯,酒氣衝天。
這一夜,整座靈秀峰燈火通明,人人不眠。
火紅的燈光照射在乙子院的諸人身上,尹安安望著陳長生的側臉。
“長生師兄……”
“嗯?”
“沒事……”
得到陳長生的回應,尹安安臉上露出好看的笑容,今夜她穿著一身火紅的長裙。
她伸手挽住陳長生的胳膊,身體靠在陳長生的側麵。
腦袋輕輕地放在陳長生肩膀上,她張開嘴,溫熱的氣息從她嘴中吐出,噴在陳長生的耳朵上,癢癢的。
陳長生身形一震。
“小安……”
“師兄,不要動。”
這一夜,一群年少的孩子,最後一次,隨心所欲地圍在一起,沒有所謂的修為高下之分,沒有修仙界的爾虞我詐。
所有人的情感都是真實的。
他們歡笑,他們痛哭,他們青澀無比。
……
……
山腳下,祝月蓮的院子裡。
她們也在院子裡,不知是歡慶,還是悲度最後一晚。
同樣有酒有肉。
“祝師姐,日後還需要你多多關照啊。”
“祝師妹,我舍不得你……”
“祝師妹,我敬你一杯!”
祝月蓮無疑是眾人的核心。
麵對旁人的敬酒,她隻是以茶代酒隨便應付了一口。
祝月蓮的情感似乎沒有旁人那般豐富,臉上依然掛著微笑,不過眼底卻缺少了麵臨彆離時的那份傷感。
“這話我藏心裡很久了,今天一定要說出來,祝師妹,其實,其實我一直都……”
“你閉嘴!”
看著這些傷感的少男少女們,祝月蓮無奈扶額歎氣。
她並沒有因為即將分彆而感到傷感。
相反,步入內門,距離她的道途也更進一步了。
突然,一個弟子眼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祝師妹,我一直有個疑惑,你是怎麼和陳長生那個苦修士打好關係的啊。”
說到陳長生,祝月蓮的眼裡終於閃過些許情緒。
她想了想,回答,
“以真心換真心吧。”
雖然動機不純,但……
我是真的想要和長生師兄當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