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平生心裡很是悲傷,可他沒有時間悲傷。
今日如果不做出選擇,他相信總有一日,郝師兄的悲劇便會在他的身上重演。
做個丹童,丹房雜役?
早晚要被這秀竹峰上諸如玲瓏一類的人給打死。
賀平生隻是一個雜役弟子而已,他的調動和仙門沒有關係,雜役班的班長就能決定。
而且如果不想做雜役弟子,還可以下山,重新在外門尋個事情做。
這對於賀平生來說,並不難。
可難得是什麼?
難得是,怎麼把自己的物品給帶下山去。
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修真仙人,整天癡心妄想在陰暗的溝溝裡尋找機緣。
動輒搜身,還大大方方的跑到你房間裡兜兜翻翻!
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機緣,萬一翻到好東西呢?
那可以想象,賀平生要將自己的玉瓶、丹藥帶下山的難度有多大。
除了這玉瓶和丹藥,還有兩本書。
煉丹三十六方!
基礎呼吸吐納法!
依這秀竹峰上上下下的尿性,賀平生若是下山,定然會有人將他盤查千百遍。
怎麼辦?
埋在這裡?
那這一輩子或許都來不了了,也用不到。
現在吃了?
彆開玩笑!
賀平生雖然沒有踏足修仙界,但是一些粗淺的常識他還是了解的。
若是敢吞下這極品聚氣丹,怕是分分鐘就要被丹藥之中的靈力給撐爆。
好吧!
言歸正傳!
怎麼辦?
如何才能將物品帶下去呢?
……
賀平生解開了郝雲身上的外套。
他腹部和前胸的位置上麵有七道傷口,都是銳器劍傷。
其中兩道傷口特彆長,裡麵內臟清晰可辨。
賀平生深吸一口氣:“郝雲師兄……對不住了!”
他將兩個玉瓶和兩本書,塞進了郝雲的傷口裡。
又拿來了粗大的針線將郝雲那兩道傷口給縫合在了一起。
然後將郝雲的衣衫重新係好,便背著郝雲一起,出了門。
賀平生雖然僅有十四歲,可是力氣卻很大,當初挑水都不在話下,如今背了個人自然也輕鬆。
“小賀……這是乾嘛?”
“這是郝雲師兄嗎?”
“這是郝師兄!”
“郝師兄啊!”
張老大帶著人,將賀平生給團團圍住。
“小賀……郝師兄的事我們也都聽說了……說實話,我們也難過,但是……沒辦法!”
“需要什麼幫忙,你跟我說!”
這會兒,張老大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好說話了。
或許,是兔死狐悲吧。
“張老大!”賀平生背著郝雲,朝張老大道:“玉德師伯讓我將郝雲師兄送入外門,尋個地方安葬,我可能要給他守靈一段時間了!”
“這丹堂的活,我可能不能繼續做了!”
“沒事!”張老大擺擺手,道:“我回頭再找人!”
“你先忙!”
“哎……”賀平生背著郝雲繼續往前走。
下了一段山路,便來到了那傳送廣場上!
太陽從中天照射下來。
整個傳送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這裡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看守傳送陣的弟子。
另一個,則是玲瓏。
她又跪在了這裡。
不同的是,上次她被罰是思過三日,這一次多了幾日,僅此而已。
賀平生背著郝雲的遺體走到玲瓏身邊的時候,這女人居然對賀平生怒目而視,大聲嗬斥道:“滾……離我遠點!”
“晦氣的東西!”
“該死……你們都該死……害的本姑奶奶在這裡受罰!”
賀平生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再次抬腳離開。
“抱歉……”守護傳送陣的弟子攔住了賀平生,道:“傳送陣僅限內門弟子使用!”
“不是內門弟子,不允許踏足!”
這個規矩賀平生自然是知道的。
“那邊!”守陣弟子指了指不遠處,道:“那邊有下山的路,你們回頭從那兒下去就行了!”
“等等!”
“照例,所有下山人員,都要搜身!”
果然!
賀平生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但還是配合著那弟子搜手。
那弟子不但搜了賀平生,就連郝雲的屍身也不放過,整整的摸了一遍。
他沒發現任何端倪,這才放任賀平生帶著郝雲下山。
下山的路很長!
賀平生一直走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從秀竹峰上麵下來!
太虛門的外門是一個稱呼,它在宗門之外占據了一個地方,此地雖然靈氣稀薄,可也山明水秀。
賀平生尋了個山水交接的地方,挖開土石便將郝雲給埋了起來。
沒有棺材!
可也沒辦法!
他也沒地方弄這玩意。
當然了,在埋葬郝雲之前,賀平生已經將郝雲身體裡的那兩個丹藥瓶子和兩卷書給拿了出來,用布包住,埋在了距離郝雲不遠處的土裡。
之後賀平生又劈了一塊石頭給郝雲立了一塊碑。
一切做完,賀平生已經累得癱坐在了地上,他手裡拿著一柄黑黝黝的斧子,不由得感慨道:“經過聚寶盆強化過的東西當真是逆天,劈石頭居然如同切豆腐一般!”
“逆天,逆天!”
稍作休息,賀平生將那兩把斧頭也埋在了郝雲墓附近,然後又起身開始爬山。
到了半夜時分,才爬到了煉丹房這邊來。
晚上還在煉丹房這裡睡覺。
夜風清冷,一夜嗚嗚嗚的吹個不停,賀平生好不容易睡了半個覺,中途還被噩夢吵醒了好幾回。
早上起床的時候一副軟綿綿的樣子,端著一個破舊的黑色陶盆便出門了。
陶盆裡麵,是他的幾件衣服和兩雙鞋子!
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跟張老大打了個招呼,賀平生直接離開。
此時此刻,他居然覺得如張老大這般的人,在這秀竹峰上麵已經算是好人了。
“你給我站住!”
那跪在傳送廣場上麵的玲瓏看到了賀平生,大喝一聲,道:“賀平生……給我過來!”
賀平生自然得罪不起她,隻能端著盆兒走了過去。
“離我近點!”
等賀平生離的近了,那玲瓏忽然張開口,一口唾沫迎麵吐了過來。
細碎的唾沫星子,噴了賀平生一身。
若不是他護住了頭,這一臉也是避免不了的。
“滾……”
玲瓏撕心裂肺的又罵了一聲。
賀平生端著破盆果斷離開。
他搖搖頭:這女人真的是沒救了,殺了人,僅僅隻是被罰思過幾日,還憤怒成這樣子?
唉……
郝師兄啊……你放心!
等修為有成,我必殺她,為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