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川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正低著頭邊走邊看。
在他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人是沈可顏。
她嗓音裡透著興奮:“景川,我真懷孕了,剛才醫生都診斷過,難道還能有假嗎?”
她滿心歡喜,但賀景川卻沒有多開心。
他翻來覆去看著手裡的幾張紙,像是要在上麵盯出彆的字來。
“怎麼可能懷孕,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
沈可顏臉頰有些紅:“什麼都不能保證萬無一失,我怎麼懷孕的你還不知道嗎?”
賀景川將化驗單折起來,臉色稍顯不耐。
“醫生說你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也不知道要在醫院住多久,一會兒請個護工照顧你。”
沈可顏乖巧點頭:“好,你有事先去忙,我自己住院就可以。”
雖然她很想讓賀景川陪著,但也不敢多提要求。
她磨了很久賀景川才陪她來醫院。
前幾天她說身體不舒服,硬是將定好的出國旅遊拖了好幾天。
拖來拖去就拖出了孩子。
賀景川知道沈可顏懷孕後,第一個想法是讓她把孩子打掉。
但醫生說她體質弱,如果打掉這個孩子,會對身體造成極大損傷,而且這一胎不穩定,最好先住院觀察。
雖然賀景川一路都在甩臉子,但沈可顏心裡美滋滋的。
隻要能懷上賀景川的孩子,那賀景川就一定會娶她。
她盼的那一天,終於要到了。
“景川,我看見樓上是病房。”沈可顏有點羨慕:“我還從沒住過 病房,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樣呢。”
賀景川哼了一聲:“懷孕而已,沒見過你這麼金貴的,還想住,病房不花錢嗎?”
沈可顏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忍著脾氣挽上賀景川的手臂:“醫生讓我靜養,我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著想,這孩子也是你的,難道你不心疼?”
賀景川煩躁地甩開她的手:“這孩子真不能打掉?”
他並不是埋怨沈可顏,而是如果這事兒被家裡知道,他肯定得被賀懷遠打死。
再說他根本沒想娶沈可顏,突然出現的孩子對他來說就是累贅。
可他又不能真的逼迫沈可顏去打胎。
現在他腦子亂得很,心道不能被家裡知道,瞞一天算一天。
大不了就悄悄在外麵養著……
他們還沒走到病房,賀景川不經意一個轉頭正好對上喬以棠的視線。
看樣子喬以棠已經在那邊站了許久,不知道聽沒聽見他們剛剛的對話。
賀景川有些慌張,上一秒還想把沈可顏懷孕的事瞞住,下一秒就被人知道了。
也不知為什麼,比起被家裡人知道,他更不想被喬以棠知道。
甚至在看見喬以棠的第一刻,他竟然想著要怎麼解釋這個孩子。
隨即他才反應過來喬以棠已經不是他的未婚妻了。
他又覺得憤怒,大步走上前質問:“你怎麼在這裡?是不是在偷聽我們講話?”
沈可顏也趕緊跟過來,裝出一副與賀景川很親密的樣子。
不管與賀景川鬨了什麼彆扭,在喬以棠麵前她不能輸。
“是啊,你怎麼會在這裡偷聽,你是不是聽見我懷孕的事了?”
她現在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懷了賀景川的孩子。
話音剛落賀景川就狠狠瞪了她一眼。
千方百計設法藏著的秘密,就被她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賀景川快被氣死了。
見兩人氣氛不對勁,喬以棠開口:“恭喜啊,我也沒想偷聽,隻是經過的時候剛好聽見你們在說話。”
賀景川焦躁地扯扯領帶:“喬以棠,你真不要臉,竟然隨隨便便偷聽彆人說話!”
“這裡是公共區域。”喬以棠冷聲說:“再說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看你們都恨不得昭告天下你們有了孩子,難道還怕我偷聽?”
賀景川氣得大喊:“你巧言善辯!”
喬以棠冷笑:“剛才是沈可顏親口說她懷孕了,和我偷不偷聽可沒關係。”
賀景川又瞪了沈可顏一眼,壓著嗓子說:“我不是和你說過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嗎!”
沈可顏扁著嘴委屈起來:“就算我不說她肯定也會想方設法去打聽我為什麼住院,她那點心思你還不知道嗎?”
她和賀景川都覺得喬以棠還沒有真正放下。
今天她躲在這裡偷聽,就是因為還關心賀景川。
沈可顏這話倒是讓賀景川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他剛才不想被沈可顏挽著手臂,現在卻不再介意,他越是與沈可顏親密,喬以棠肯定越難過。
“行了,不怕你偷聽,可顏懷孕了,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賀景川說話時微微仰著頭,似乎在故意炫耀。
他的眼睛緊盯著喬以棠,試圖想在她臉上找出受了打擊的表情。
但喬以棠神色卻很輕鬆:“那恭喜你們,看來好事將近了,到時候可千萬彆給我發邀請函。”
賀景川麵色一怔。
喬以棠竟然一點都不嫉妒?甚至還祝賀他?
不,她一定是傷心過度,在逞強。
不敢去參加他和沈可顏的婚禮,就是還放不下他。
於是賀景川故意說:“我們的確要結婚,等我娶了可顏,以後你再也沒機會了。”
他邊說邊在心裡想,如果喬以棠傷心難過,他立刻會說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和沈可顏結婚。
可他根本沒在喬以棠臉上看到沒有任何他期待的情緒。
喬以棠:“那祝你們幸福,長長久久,你們結了婚可千萬彆離婚,一輩子鎖死。”
她說完就見賀景川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表情非常非常不爽。
這明明是他和沈可顏以前最想聽的話,怎麼現在好像他們都不怎麼高興。
喬以棠:“你不會還真想給我發邀請函,撈我一筆份子錢吧?”
賀景川氣得磨牙。
他看向了喬以棠身上的病號服,忽然愉悅:“你一個人來住院啊?”
沈可顏立刻也跟著道:“一個人住院好可憐,你無依無靠的,生病了也隻能靠自己呢。”
賀景川憋著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看吧,離開我之後連陪你來醫院的人都沒有,你現在這日子過得可太慘了。”
喬以棠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說得好像之前你陪我來過醫院。”
她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所以有你沒你都一樣,這更能證明你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