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個小女孩,年紀六七歲左右,梳著兩個麻花辮,穿了一身黃色的碎花小裙。
這是謝家一戶偏遠親戚家裡的孩子,名字叫謝柔。
小女孩一開口,客廳裡所有人的視線都朝她掃了過去。
她媽媽趕緊上前捂嘴:“彆說胡話,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所有人都能看出謝承硯的憤怒。
謝柔的爸爸和爺爺在謝家都是邊緣人物,這會兒謝柔出頭,要是不小心惹謝承硯生氣,他們一家往後都沒好日子過。
謝柔的媽媽緊張地朝謝承硯笑笑:“小孩子不懂事,都是胡說的……”
謝承硯卻道:“讓她說清楚。”
謝柔的媽媽嚇得趕緊閉嘴,在心裡默默祈禱謝柔可千萬彆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誰知小女孩一點都不怯場,仰著脖子指向陳雪穎。
“剛才我在後麵玩,看見你和喬姐姐說話,但她不想搭理你,你就一直追,後麵你不小心掉下泳池,還把喬姐姐拉了下去,你剛才說的是謊話!”
陳雪穎臉上霎時沒了血色。
謝明明也慌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真是陳雪穎把喬以棠拉下水,那謝承硯不會放過他們一家子。
事到如今,陳雪穎萬萬不能承認。
她指著小女孩喊:“你胡說!一個小孩能看見什麼,你說的才是謊話!”
謝明明也硬著頭皮附和:“是啊,她今年才六歲,她能知道什麼?”
謝柔大喊:“我就是看見了!”
她從背著的小挎包裡掏出一部手機:“我剛才看見後院裡有小狗,我在給小狗拍照,正巧拍到你把人拉下水!”
“什麼?”陳雪穎嚇得雙腿瞬間發軟。
謝承硯上前兩步,把手機從女孩手裡接過來。
屏幕的照片上最中間是一隻小狗,照片右上角把喬以棠和陳雪穎拍了進去。
小女孩仰著頭對謝承硯說:“雖然隻是照片,但實況把當時的情況都拍上了!”
實況圖裡清清楚楚,是陳雪穎先落水,她又伸手去扯喬以棠。
當時喬以棠還往後退了一步,卻還是被陳雪穎拉了下去。
謝承硯把手機舉在陳雪穎麵前:“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陳雪穎緊張地吞口水,她怎麼都沒想到憑空冒出來一個小女孩。
她還沒開口,旁邊的謝明明先急了:“表哥,這件事我不知情,剛才我不是故意維護她……”
陳雪穎慌忙說:“當時情況緊急,我也記不清了……或許是我不小心踩空。”
“當時喬以棠離我很近,那時候我根本來不及思考,手忙腳亂就把最近的人扯了下去……”
人在落水前會本能地去拉扯身邊的人,隻要一口咬死不是故意的,陳雪穎覺得就不算大事。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謝明明,不能因為這件事丟了婚約。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一時慌了神……”
謝承硯冷冷看著她:“先不說是不是故意,你在眾人麵前誣陷喬以棠害你落水,把自己營造成受害者博取同情,這事兒怎麼算?”
謝承硯發寒的嗓音令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大家都知道他此刻震怒無比,陳雪穎必然沒有好下場。
陳雪穎已然嚇得六神無主,幾乎快暈厥過去。
她渾身還往下滴水,冷得哆嗦不停,臉上也沒了血色。
她隻能無助地去扯謝明明的手。
但此刻謝明明如何都不能開口,他根本不知道陳雪穎是如此惡毒的女人。
想到剛才他還在謝承硯麵前為她說話,謝明明想死的心都有了。
見他還與陳雪穎站在一塊,謝明明的父母大步從人群裡走出來。
“我們早就看出這個女人心機深沉,我們家明明是被她騙了!”
他們拉著謝明明往後扯:“明明已經與這個女人分手了,這個女人與明明沒有任何關係!”
他們著急撇清與陳雪穎的關係,但謝承硯卻不為所動。
他站在客廳中央,眼神隻是不經意掃過謝明明一家,就讓他們三口人頭皮發麻。
“如果不是你們把人帶來,今天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謝明明的媽媽一聽這話後背直冒冷汗,她心一橫上前朝著陳雪穎臉上就是一巴掌。
“你這個惹事精,你要害死我們啊!快給承硯道歉!”
魂不守舍的陳雪穎被這巴掌拍醒了。
她無暇顧及謝明明一家的冷血和翻臉不認人,趕緊對著謝承硯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糊塗……”
謝承硯冷笑:“我太太落水受驚,你隻是一句對不起嗎?”
“那我……”
陳雪穎剛吐出兩個字,臉上又挨了兩巴掌。
謝明明的媽媽甩甩手:“道歉也不真誠,你好好道歉,彆牽連我們,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家明明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陳雪穎急出眼淚:“我真錯了……”
她翻來覆去就是這句話。
謝承硯一句話沒說,依舊冷冷地站著,任誰都能看出他對這樣的道歉並不滿意。
謝明明一家已經慌得沒了主意,謝明明心裡對陳雪穎僅存的那點好感也全都消散。
陳雪穎隻是個外人,事後如果謝承硯還想追究,一定是追究他們一家。
想起謝承硯的鐵血手腕,都能把自己的親爸扔去分公司受苦受累,要是謝承硯真想怪罪,他們一家子在謝氏的工作恐怕都保不住。
謝明明心下一狠,咬牙抬腳朝陳雪穎小腿上踢了一腳。
“跪下!給表哥好好認錯!”
陳雪穎不敢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昨天還抱著她親密無間的人今天竟會一腳將她踹倒。
“明明……”陳雪穎的眼淚洶湧而出。
“彆叫我,你給表哥道歉!”
謝明明又朝陳雪穎後腰上踹了一腳,讓她立刻撲到了地上。
許久後,陳雪穎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直直跪在謝承硯麵前,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
“我錯了,我給喬小姐道歉,給您道歉……”
謝承硯沒應聲,陳雪穎就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自己臉上扇,臉上很快浮出了血色。
整個宴會廳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陳雪穎的巴掌聲。
在所有人嚇得心驚膽戰之時,樓上急匆匆跑下來一個傭人。
“少爺不好了!少夫人她……”